不多时,他接连取来两个陶罐,一个里面是清早烧开后又晾得半凉的温水。
另一个则是刚煮开的沸水,旁边放着洗净的短刀。
仲离又找来两个木凳,江明棠招呼着那伤民来到门口处,与他一起坐下,很是熟练地替他卷好了衣袖。
“之前我跟你说过注意事项了,这两天有没有吃饱饭?”
那伤民拍了拍肚子:“江姑娘放心,我每顿都吃得饱饱的。”
“嗯,吃饱了饭,养足了劲儿,才有力气挨刀,准备好没有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江明棠点头,仲离便取出一截削好的木头,塞到那人口中。
他言简意赅:“咬紧它,不然太痛,容易咬断自己舌头。”
“长留,摁住他,别让他乱动。”
随着这一声令下,伤民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铁板压着一般。
但他眼神中满是坚定,以及对江明棠的信任,就算有些害怕,也竭力忍着。
随着温水浇下,他浑身颤抖,冷汗直冒。
江明棠知道这样清创对伤民来说,十分煎熬,须得越快越好。
所以她提前将短刀在沸水里反复浸过,等伤处的脓血顺着胳膊淌下,露出底下溃烂的创口,便立马用举刀精准地剔除腐肉。
血腥气很快弥漫开来。
条件受限,没有麻药,那伤民疼得青筋暴起,口中的木棍被咬的咯吱作响,眼泪直流。
棚舍内的灾民们虽然看不太清具体情况,但也被他喉间发出的嘶哑哼声,引得心有戚戚然,又不免庆幸自己没受这般伤。
而棚外那几个灾民,连同杨秉宗,还有裴修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裴修禹从前练武,也曾受过伤。
但他身为皇亲,自有太医及时处理患处,还会用麻沸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