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北疆烽烟(3 / 4)

龙骧军镇的檄文与少量援助,由精干信使携带着,绕过可能存在的胡骑游哨,星夜兼程送往晋阳。与此同时,关于“龙骧军将与刘琨合力截击”的流言,也通过靖安司的渠道,如同无形的风,迅速吹向了那支正押送着掳掠物资和人口西返的胡骑队伍。

效果立竿见影。

原本气焰嚣张、行军略显拖沓的胡骑队伍,速度明显加快,夜间宿营时也变得风声鹤唳,戒备森严,甚至出现了几次因过度紧张而引发的营内骚乱。他们丢弃了部分笨重且价值不高的掠获物,只为加快行程。尽管最终这支胡骑还是有惊无险地逃回了离石控制区域,但归途的狼狈与损失,与去时的志得意满形成了鲜明对比,无疑给石勒的这次“成功”行动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
消息传回龙骧峪,胡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并未有多少欣喜。他知道,这只是小小的反击,于大局无根本性改变。真正的压力,依旧来自北方。

数日后,晋阳方面传来了回音。并非刘琨的亲笔信,而是其麾下一位名叫卢谌的司马,带着数十名骑兵,护送着几辆大车,来到了龙骧峪。车上装载的并非金银财宝,而是数百卷竹简、帛书——是刘琨所能拿出的、一部分珍藏的典籍抄本,以及一批并州北部特产的药材。

卢谌年约四旬,面容儒雅中带着军旅的刚毅,他代表刘琨,对龙骧军镇的声援和援助表达了诚挚的谢意。

“胡镇守使高义,越石公感佩于心。”卢谌言辞恳切,“如今羯奴石勒,势大猖獗,孔苌此獠肆虐,晋阳周边黎民受苦,公之心亦如刀割。公言,并州抗胡之势,犹如唇齿,唇亡则齿寒。龙骧军镇虽新立,然军容之盛,政理之明,令人惊叹。公愿与镇守使缔结盟约,互为犄角,共御强胡!”

说着,他取出一封绢书,乃是刘琨亲笔所书的盟约草案。内容主要是约定双方互通消息,互不侵犯,在遭受石勒或其主要附庸势力攻击时,另一方需尽力牵制、支援。

这是一个平等的军事同盟要约,显示了刘琨对龙骧军镇实力的认可和迫切联合的需求。

胡汉仔细阅罢盟约,心中飞速权衡。与刘琨结盟,好处显而易见:可以获得一个稳定的战略盟友,提升龙骧军镇在北方汉人中的声望和正统性,共同分担石勒的压力。但风险同样存在:一旦结盟,龙骧军镇将更直接地站在石勒的对立面,可能招致更猛烈的报复;而且,盟约中“尽力牵制、支援”的条款具有一定的弹性,如何把握这个度,需要极高的政治和军事智慧。

“刘越石公忠义贯日,胡某素来敬仰。能得公看重,与我龙骧结盟,共抗胡虏,实乃幸事。”胡汉放下绢书,语气郑重,“盟约条款,大体无碍。只是……”他略作沉吟,“如今石勒势大,其骑兵来去如风,我军虽有心与公呼应,然根基尚浅,兵力有限,若石勒主力倾巢来攻,恐难以正面硬撼,届时支援方式,或需依具体情况,灵活应对。此节,需向越石公言明。”

他这是在为未来的军事行动保留灵活空间,避免被盟约绑死,在实力不济时被迫进行自杀式救援。

卢谌是明白人,自然听懂其中含义,他点头道:“镇守使所虑极是。抗胡大业,非一朝一夕之功,需量力而行,持久周旋。越石公亦深知此点,绝不会要求盟友行螳臂当车之事。盟约主旨,在于同心协力,使胡虏不能从容集中力量,各个击破。”

双方就此达成共识。胡汉命李铮准备回礼——主要是龙骧军自产的部分精良铁器、盐以及一些粮食,价值与刘琨送来的典籍药材相当,既不显得谄媚,也表达了足够的诚意。

盟约既定,卢谌并未久留,旋即告辞返回晋阳复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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