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汉心中也是一宽,这野熊谷的条件,比预想的还要好。他赞许地对张凉点点头:“辛苦了!如此一来,我们立足的根本便有了。”
他随即召集众人稍作休息,宣布接下来的安排:“谷口防御还需数日才能初具雏形。在此期间,我们需分出部分人手,开始清理那片缓坡的荒草。不必急于求成,先清出一小块地,尝试播种我们随身携带的、或者能在附近找到的耐活菜种。”
他看向几位年长些、有耕作经验的妇人:“此事,要劳烦几位阿婆多费心。”
妇人们连忙应下,能在熟悉的领域出力,她们也显得积极了许多。
“另外,”胡汉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男丁,包括半大的少年,“从明日起,每日清晨,在开始劳作之前,所有人,包括我在内,需跟随张兄练习最基本的队列行进、听从号令,以及简单的棍棒防护动作。不需太久,半个时辰即可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有些茫然,甚至不解。练这个有什么用?能当饭吃吗?
张凉也是微微一怔,看向胡汉。
胡汉知道需要解释,他沉声道:“诸位,我们人数虽少,但若遇险,唯有抱成一团,如臂使指,方能发挥最大力量,才有活下去的希望。今日我们垒墙,若有统一号令,效率是否会更高?他日若真有胡骑叩关,我们是如一盘散沙般被其逐个击破,还是能依托工事,有序抵抗?练,不是为了主动厮杀,是为了在不得不战时,能多一分保全自身、庇护亲人的把握!”
他的话语朴实,却直指乱世生存的核心。想起昨日之前朝不保夕的恐惧,想起谷口那几具流民的残骸,众人默然,随即纷纷点头。郎君所思所虑,确实远比他们深远。
张凉眼中闪过精光,对胡汉更是佩服。他原本只以为胡汉长于奇技异术,没想到于这队伍操练、凝聚人心上,也有如此见识。“郎君放心,此事交给我!”
夕阳再次西沉时,谷口的矮墙又高了一尺有余,虽然依旧粗糙,却已初具形态。那片计划开垦的缓坡上,也有一小片土地被清理出来,露出了黑色的泥土。疲惫的人们围坐在新的篝火旁,吃着烟熏的熊肉和采集来的野菜煮的糊糊,虽然身体劳累,精神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。
他们不再仅仅是挣扎求生的流民,他们开始建设,开始规划,开始为一个看得见的未来付出汗水。一种基于共同劳动和明确目标的、崭新的秩序,正在这野熊谷中,如同那初升的晨曦一般,悄然萌发。
胡汉看着这一切,知道根基正在一寸寸打下。前路依旧漫长,但希望,已在这微光中孕育。
第十章营建方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