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凉城那两扇沉重的朱漆木门紧闭着,只在侧旁开了一道小缝,守城兵热得满头大汗,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挤出不耐的神情。
“让开,让开,再挤谁也别想买粮。”
将几个冲上来的流民挡回去,分列两边,腾出一条路,几个米铺伙计,赤着上身,脖子上搭着汗巾,将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从吊篮里卸下。
那米粒圆润饱满,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,那是活命的希望,也是催命的毒药。
“一斗米,三两银子!概不赊账!”
伙计的吆喝声刚落,人群便如被沸水浇过的蚁群,猛地炸开了锅。
“我出四两!我出四两!求求你,卖给我半升。”一个老汉跪在地上,死死抱住一名伙计的腿,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淌下来。
旁边立刻有人嘶吼:“滚开!我先来的!我有钱!”只见一个穿着还算体面的汉子疯了一样往前挤,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撞了个趔趄。
没人去扶他,所有人都红了眼,为了那一捧能救命的粮食,人性最后的遮羞布被撕得粉碎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不知是谁倒了下去,瞬间就被无数双沾满泥土的手踩进了尘埃里。惨叫声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。
有人为了争夺一袋滚落的米,当场厮打在一起,指甲抠进对方的肉里,鲜血顺着干裂的手背流下,滴落在滚烫的土地上,“滋啦”一声蒸发不见。
守城兵们站在原地瞧着,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。
瞅着乱成一团的场面,陶若云眉头蹙成一团,她下意识看向身侧,萧炎左右瞧看,瞅准白愫愫,握住陶若云的手将她拉到白愫愫身边,冲着白愫愫交代,“守好她,别让她乱跑。”
“谁会乱跑!”陶若云盯着大步离去的背影小声喊了一句,紧接着又大声道,“小心点。”
萧炎头也不回地挥挥手,走到狗子旁,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,“去,留下十个人,剩下的全叫来,到了考验成果的时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