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指尖一松,箭矢如同脱缰的野马,咆哮而去。
穿过平原,穿过疆场,穿过那些秦王一辈子征途过的山河,最终归于一点。
是夜,下半夜。
风雪愈发的大了起来,掩盖了老人冰凉的躯体。
他只是睁着眼睛,不甘看着来时的路。
人生不过百年,却道尽了辛酸和过往。
那日,沈君临在半夜忽然睁开了眼睛,窗户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。
不由得莫名有些落寞,起身披着大氅站在了窗前,看着北凉风雪一夜。
良久,沈君临似乎预料到了什么,对着远在太保山的方向,对那个跟自己为敌一生的强力对手作揖送别:
“秦王,一路好走。”
而在南方,一朝野心溃散的魏王是三大藩王最小,但如今却比沈君临还要苍老。
一夜白了头的他,从军帐之中,趔趄走了出来,看着北方一颗最明亮的星辰暗淡了下来,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似的。
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明明应该高兴,但此刻却因为自己同样身处一眼的结局而感到莫名的落寞。
魏守鹤亲自给自己义父守岗,见魏王走了出来,上前将身上的战袍披在了他不再结实的肩膀上:
“义父,外边冷,进去吧。”
“鹤儿,让我再看看吧,毕竟以后就不知道是否还能看到这样的美景了。”
魏守鹤不言,像一座铁山站在了魏守鹤身边,茫然四顾,五千鹤字营军,都齐刷刷看来。
……
宁远将箭矢从秦王身后拔了出来,看着彻底没有生机的一代枭雄就此落寞,“尸体包裹起来,就地掩埋吧。”
毕竟是一代枭雄人物,宁远没有把他弃尸荒野。
当太阳从远处升起,风雪渐停,宁远看向了太保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