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扫码下车,刺骨的冷风贯穿他的黑色冲锋衣,硬生生地刮过脸颊。
江辞拉高衣领遮住半张脸,双手插兜,顺着灰色的石阶往上走。
陵园内十分安静,几排常青树立在道路两侧,冬日里不见其他来祭扫的人。
他径直穿过前三排墓碑群,在第四排最左侧停下脚步。
这座墓碑干净,黑色大理石基座上没有任何污点,碑文的红漆边角分明。
显然楚虹经常过来打理。
上方嵌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,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九十年代的旧式警服。
他很年轻,脸部轮廓与江辞高度相似,目光越过相纸,透着不灭的正气。
这是江岩军。
江辞站在原地,安静地和照片里的男人对视了几分钟。
他卸下肩上的背包放在脚边,拉开拉链,掏出一个红色的双层保温盒。
他单膝点地,将盒子放在大理石上,扣开盖子。
底层孤零零躺着六个形状抽象的残次品水饺,有的破皮漏着肉馅。
“老江,楚女士除夕夜的杰作,我特意在冰箱里冻了几天拿过来给你尝尝的。”
江辞随性地往地上一坐,任由石板贴着冲锋衣,“老妈的手艺,水平稳定,你懂的。”
他没有压低声线,也没有刻意摆出沉痛缅怀的姿态。
“老江,我去年去了一趟釜山,拿了个影帝回来。”
“纯铜奖杯放在家里电视柜上了,太沉,我懒得拿过来。”
江辞直视照片,“楚女士最近飘得很。看了我新拍的犯罪片剧照,非觉得我眼神不对劲。
“她当场买了一本砖头厚的《犯罪心理学与行为分析》,天天戴着老花镜在客厅里扫描我,试图挖出我反社会人格的证据。”
“我为了自证清白,只能在厨房里装傻充愣,故意把削皮刀砍进苹果核里。”
“你当年教她的刑侦审讯技巧,她全套用我身上了。”
江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伸手拨开保温盒边的一片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