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眼底独属于世俗活人的鲜活与清明。
江辞眼球转动,视线聚焦在孙洲的脸上。
紧绷的下颌线松弛,隆起的咬肌平复。
整个肩部线条从抗击历史车轮的僵直,退回到了正常的疲惫状态。
后方五十米,剧组的人潮踩着积雪狂奔而至。
制片人喘着粗气紧跟其后。
魏立群双手拄着木制拐杖,拖着右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,停在人群外围。
众人迅速围成一圈。
女副导站在最前方,双手死死捂住嘴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几名女场务抱在一起,肩膀不住地发抖。
大家都看到了睁开眼睛的江辞。
所有人大口倒吸冷气,张家口的寒风灌进几十个人的肺里。
震惊、错愕与狂喜交织在人群的脸上。
医生扔掉急救剪刀,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。
他拉开江辞领口的衣服边缘,将金属听诊头顺着铁甲缝隙塞进去,
贴在江辞左侧锁骨下方的皮肤上。
心跳声传出。
跳动节奏稳定,正从微弱状态迅速向正常频率恢复。
“机能恢复。活人。”医生收起听诊器,声音发涩。
江辞靠在孙洲的肩膀上。
干裂的嘴唇微张。
喉结在脖颈上艰难地上下滚动一次。
他抬起满是血污和泥浆的右手,手臂关节发出滞涩的声响。
手指张开,抓住了孙洲羽绒服胸口的布料。
五指收紧,拽出几道深刻的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