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明末统帅孙传庭的绝望记忆、国破家亡的责任感,连同沉重压抑的将死之气,
被这道防护机制强行阻隔,从四肢百骸中层层剥离。
外部雪原。
现实时间过去了两秒。
医生的剪刀刚刚咬合,锋利的刀刃卡在牛皮绳表面,尚未完全发力。
孙洲的右手掌根贴住护心镜的中心,左手压住右手背,摆出胸外按压的起手姿势。
江辞的身体做出了第一重反应。
扣住断木残旗底端的十根手指,指关节产生了微小的变化。
右手尾指突兀地弯折了一下。
粗糙的木刺扎破冻青的皮肉,真实的血液涌出,滴在黑色积雪上
随后,无名指、中指、食指逐一发力退却,缓慢松开了死死握住的断木残骸。
木杆失去借力点,微微向一侧倾斜。
孙洲按在江辞胸甲上的双手,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震动。
江辞僵直的躯干产生一次抽搐。
他的胸腔大幅度扩张,冷空气顺着气管大量灌入肺叶。
冻僵的呼吸道摩擦出粗粝的杂音。
江辞从喉咙深处,重重地咳出一口压抑极久的浑浊废气。
眼睑上的冰碴碎裂。
紧闭的双眼,毫无预兆地猛然睁开。
孙洲的按压动作僵在原地。
医生的剪刀悬停在半空。
两人距离最近,视线直接撞上了那双眼睛。
两秒钟前,这双眼睛合拢时,里面装满对大明江山覆灭的绝望与不甘。
现在,那股属于末路统帅的灰败死气被彻底清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