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红色的大氅被割出无数道口子,破布条毫无生气地拖在黑雪表面。
江辞没有松手。
他反转那截折断的帅旗,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嘶,
双手将参差尖锐的断木底端,
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,生生凿进了零下二十度的土层中。
十根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木纹,再也没有松开。
镜头切入手部特写。
没有佩戴任何护手。
那双原本修长干净的手,沾满了乌黑的泥浆与红色的假血。
极度用力的状态下,手背青筋如一条条暴起的长虫。
断木上横生的尖刺扎破了他掌心的皮肉。
真实的鲜血顺着粗糙的纹理,缓慢滑落,砸进雪地。
江辞千疮百孔的躯体彻底丧失了生理支撑力。
他全凭这双抠着断旗残木的手,硬撑着上半身不往后跌倒。
风势更急。
夹着冰粒的狂风抽打在残破的明光铠上,发出尖锐的哨音。
卡在胸甲缝隙里的两支断箭剧烈摇晃。
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。
一尊铸在雪原上的生铁雕像。
“二号机,切面部。轨道推上去,慢点,再慢一点!”
柳闻望死咬着牙关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猩红。
轨道车在积雪里无声滑动。
镜头慢慢绕向正面,逐步放大。
江辞低垂着头颅。
方向,东南。
穿透这片雪原,越过残破的长城,东南方是京城。
那是将他下狱数年,又逼他出关送死的崇祯皇帝所在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