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基于本能的恐惧,根本不用演。
柳闻望看着监视器里的散乱,没拿大喇叭骂人。
他要的正是这群残兵败将一触即溃的真实感。
场边的临时防风帐篷门帘被一把扯开。
江辞走了出来。
周围正在搬运沙袋稳固灯架的十几名场务,动作齐刷刷停住,视线全部定格。
江辞换装了。
一套夺人眼球的大明光铠。
纯钢打制的鳞片紧密咬合,护心镜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出冷硬刺骨的寒光,
肩吞上的兽首狰狞外突。
这套铠甲太新了,新得甚至有些不合群。
但这正是大明朝国库里最后掏出来、给这位统帅唯一的一点体面。
铠甲外,披着一件正红色的大氅。
孙洲站在帐篷边,手里端着保温杯,双脚却迈不出去。
江辞伸手,指腹从腰间的刀鞘上缓缓抹过。
黑色的皮靴抬起。
他没有去导演台看站位,而是径直蹚开厚重的积雪,
一步步走向那五百人组成的大阵。
步伐极慢。
“当、当、当……”
方阵前排,几个刚想丢下长矛逃跑的群演停下脚步。
风雪中,刺耳的生铁摩擦声硬生生压过了牙齿打架的动静。
散乱阵型出现了一道道带着惊惶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抹刺眼的鲜红上。
江辞走到阵列最前方。
他没有停下安抚兵卒,而是越过第一排扛旗的旗手,继续向前迈出了十步。
在明军与流寇的中间地带,他停下了。
一个人,单枪匹马。
挡在发抖的残兵之前,直面远方那片黑压压的修罗场。
大雪砸在他的头盔上。
红色的大氅被北风粗暴地向后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