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!快起来!你再泡下去肺要出事了!”
喊声在空荡的摄影棚内回荡,卷起一阵回音。
江辞没有偏头。
睫毛上挂着的脏水滴落。
眼睛连一次眨动都没有。
孙洲急促喘气,眼睁睁看着江辞脖颈浮现出一层青灰。
他大脑超负荷运转,拼命翻找能把这个人叫醒的词句。
林晚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内容,突然闪过脑海。
不能讲大义,不能讲生死。
必须下猛药。
孙洲闭上眼睛,深深吸进一口混着腐臭味的冷空气,额头青筋暴突。
他扯开嗓子,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绝望的咆哮。
“哥你别作死了!晚姐刚给你接了两个高奢代言!”
“你要是病倒,这单子黄了,违约金得赔几千万啊!”
“违约金”这三个字,化作物理声波,直刺江辞耳膜。
声波撞击在大脑皮层。
打工人的dna觉醒。
两股完全背离的执念在江辞的潜意识中产生剧烈撕扯。
大明朝的国运和银行账户里的赤字,展开生死搏杀。
江辞原本死水一潭的眼球发生剧烈震颤。
干裂渗血的嘴唇微微张开。
喉咙深处发出摩擦声,江辞用一种濒死般沙哑干涩的嗓音,极其认真地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几千万……能抵我潼关多少军饷?”
全场两百多名工作人员,前一秒还沉浸在山穷水尽、国家覆灭的极度压抑中。
甚至有几个女场务已经掏出纸巾在擦拭眼角的泪水。
江辞这句话一出,几百个人的神经齐刷刷被硬生生扭断。
这种极致悲壮的亡国统帅,配上极致市侩的违约金算账换算。
极端的反差带来了毁灭性的荒诞感。
孙洲也是一愣。
但他反应极快。
顺着江辞的脑回路,孙洲扯紧嗓子,给出最致命的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