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不了命。”武行冷笑。
魏立群伸手朝泥水里扎去。右
手的纱布被军靴粗糙的边缘挂住,生生扯散,刚止住血的伤口重新泡进污水。
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十指深抠进烂泥,将散落的厚朴、当归连泥带水地死死搂进心口。
瓢泼大雨砸在他弯折的脊背上,噼啪作响。
片场外的轨道端头,江辞立在暗处。
大号军绿棉衣敞着怀,双手垂落,两边各抓着一条干透的白毛巾。
魏立群滑倒,他面沉如水;
武行落脚,他攥紧毛巾的手背泛起苍白。
看着泥浆里那个老头拼命扒药的样子,就好像看到昨天满身是血的自己。
大明坍塌了,有人拔刀断命,有人伏地救命,全是死路一条。
拒马后面的村子里,雨声中飘来一句衰弱的动静。
“大夫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那是将死之人的余音,随后便毫无声息。
魏立群僵死在原地。
怀里搂着烂泥包裹的草药,双膝跪在水洼中。
前方是官兵冰冷的刀锋,后方是踩得稀烂的指望,他没能踏进村子半步。
背脊一寸寸垮下去。
他缓缓扬起脸,让冷雨冲去脸上的脏泥,留下一片惨厉的绝望。
他松开手里的药材,右手捏紧成拳。
高高扬起。
满腔悲愤砸向身前的死水。
无声的嘶吼从他嗓子里冲出,这是乱世中信仰碎裂后的彻底死绝。
监视器后方,柳闻望按住脑袋,宿命的厚重感完全压不住了。
“卡!”他对着机器厉喝。
大雨骤停,机器轰鸣声消失。
棚顶只剩零星水滴敲打泥面的声音。
江辞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