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将压在剧本底下的那份《吴又可人物小传》抽了出来,
重新平铺在桌面上。
《大明劫》是双男主设定。
孙传庭代表的是“将死之局”,是不可逆转的国家覆灭;
而他饰演的游医吴又可,代表的则是“向生之机”,
是医者与千年大疫夺命的抗争。
一死一生,本该是剧本天平两端精妙的制衡。
但现在,那个叫江辞的年轻人,直接把属于孙传庭那端的死气加码到了爆。
江辞是用自己的命在填那个将死的窟窿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暴烈,硬生生把整部戏的基调拉偏了。
现在属于孙传庭那端的死气已经沉底。
如果他吴又可只做个悬壶济世的软和菩萨,这向生之机的秤砣根本压不住阵。
这不是谁抢谁戏的问题,而是这出千古悲歌,需要有人能硬接下这口残暴的将死之气。
魏立群抓起桌上的钢笔,笔尖在纸上用力划过。
直接把原本构思好的“悬壶济世、悲天悯人”的温吞出场设定,粗暴划去。
纸张被划破。
“太平犬,乱世医……”魏立群低声念叨了一句,苍老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具攻击性的烈火。
他要重构吴又可。
一小时后。休息室。
葡萄糖吊瓶见底,医生拔出针头,用医用棉签死死按住江辞手背的青紫。
“体征暂时稳住了。”医生收拾箱子,语气严厉,
“车就在外面,立刻回酒店。他今天绝不能再见风。”
江辞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。
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干爽的黑色常服,脸上的苍白依旧刺眼,
但那股濒临崩溃的失温感终于褪去了大半。
孙洲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眼圈泛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