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喉结剧烈滚动,硬生生将那股绝望的死气压下喉咙。
“嗯。”
沙哑干涩的一个字,尾音带着极力掩饰的微颤。
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再也没机会穿上这件衣服去挡陕北的冷风了。
他要去的,是十死无生的潼关战场。
江辞站起身。
布靴踩过青砖,连脚步声都被刻意放缓。
他走向里屋的拔步床。
七岁的果果盖着粗布被子睡得正熟,呼吸均匀。
这是大明残躯里,他唯一想用命保住的干净。
镜头推近。
江辞弯下腰,上身前倾,眼睛盯着熟睡的小脸。
杀气与为人父的温软在眼底剧烈撕扯。
他缓慢抬起右手。
那是昨天刚抹了三十个豪绅脖子的手。
在他潜意识里,这双手沾满了同族的血和腐臭,早已洗不干净。
手背青筋凸显。
五指在空中张开,向那张小脸探去。
一寸。
两寸。
距离女孩的脸颊不到两公分。
但是,江辞的手停住了。
就在那不足两公分的半空中,硬生生地顿住。
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,从指尖,到手腕,连带着单薄的衣袖都在发抖。
这双手太脏了。
满手的血腥气,会弄脏他最干净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