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睹了刚才的安抚全过程,这位素有大青衣之称的实力派演员,彻底掐灭了想要带戏的念头。
眼前这个青年演员,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引导。
两人走到指定机位。
“江老师。”宋青衣微微点头。
“宋老师。”江辞眼神平和。
不用客套,位置一站,那股相濡以沫又大限将至的沉闷感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。
“第三场,内宅,一镜一次。开始。”
打板声落下。
棚内顶灯全灭。
几盏面光灯亮起,橘黄色的微光投在木制回廊和长条桌案上。
炭盆里爆出极轻的火星声。
宋青衣坐在木榻边,手里捏着江辞之前穿过的那件破损青布常服。
她低着头,借着微弱的烛光,捏着长针将破洞一寸寸缝合。
动作机械而细致。
针线穿梭,内宅里发出轻微的拉扯声。
江辞坐在矮榻上。
他仅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和一件藏青色薄袍,
双手搭在膝盖上,视线死死锁在妻子的指尖上。
烛光打亮了他凹陷的脸颊。
这双眼睛里没有了算计,没有了杀伐,只剩下拼命想要刻印眼前画面的贪婪与极致的疲惫。
四台机器在轨道上无声推进。
整个棚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。
宋青衣咬断棉线,将衣服叠平整,抚去表面的折痕。
“今年冬衣单薄,陕北的风冷。”她没有抬头,语调寻常。
她没提流寇,没提圣旨,没提见底的国库,只说陕北的冷风。
江辞的视线从冬衣挪到妻子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