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窗外,夜幕漆黑。
大片的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,洋洋洒洒地坠落。
江辞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雪,一本边缘已经翻得起毛的装订册平摊在他的腿上。
上面用红色、黑色、蓝色的记号笔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标注。
江辞抬起右手,食指指腹轻轻压在纸面上,翻过一页。
纯白的纸页上,印着四个黑体大字:《冯氏辞夫》。
这是整部《大明劫》里,孙传庭仅有的一场家庭戏。
这位大明最后的统帅在出关迎战百万流寇前,与结发妻子的最后一次碰面。
一去不回。
必死之局。
江辞的目光落在那些台词上,黑色的铅字在他的视野里逐渐变得模糊。
他没有去召唤系统面板,不想知道自己今天飙升了多少心碎值,
也不在乎剩余的生命又增加了多少天。
江辞靠在玻璃窗上,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针织衫刺进皮肤。
以往那个市侩青年彻底消失了。
戏里戏外的边界,在这场大雪中坍塌。
他分不清这里是京都的五星级酒店,还是陕省的督师府邸。
外面雪下得那么大,他的兵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马上就要出关了,跟着他的人全都会死在外面。
江辞闭上双眼,呼吸绵长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套房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滴——”房卡刷开。
孙洲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这是柳闻望特意吩咐酒店后厨,用松茸和乌鸡慢火炖了四个小时的药膳汤,专门拿来补气血的。
孙洲关上门换好拖鞋,穿过玄关走进昏暗的客厅。
在落地台灯的光晕里,江辞的背影显得瘦削单薄。
他坐在地毯上,低头看着腿上的剧本,一动不动。
孙洲停下脚步,没有立刻上前。
一股干涩的酸楚从喉咙里泛起。
借着微光,孙洲看清了剧本上《冯氏辞夫》四个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