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堂两侧的木制雕花屏风被粗暴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刀斧手跨步冲入。
这些武行在顺义的泥浆里摸爬滚打,身上带着实打实的杀伐气。
长刀出鞘,刀刃倒映着炭火的红光。
老乡绅的筷子顿在半空,嘴里还咬着肉,眼珠凸起。
手起。刀落。
“噗嗤!”
暗红的假血从他颈部爆开。
滚热的血浆呈扇面泼洒,直直淋在那只油光锃亮的烤乳猪上。
惨叫声冲破棚顶。
刀斧手毫不手软,把那些身着锦缎的豪绅接连劈倒。
尸体砸翻桌椅,青瓷碎裂。浓重的血腥味溢满棚内。
江辞坐着没动。
双手规矩地搁在腿上。
一具身躯向后仰倒,抽搐间踹翻了炭盆,火星在青砖上烧出一股焦臭。
一滴血浆溅落在他脸侧,顺着凹陷的颧骨往下爬,留下一道扎眼的红痕。
监视器后的柳闻望紧紧攥着拳头。
按理说,这场戏杀尽贪官污吏,该是大快人心的反击,武将该有一舒胸臆的狂笑。
可画面里,江辞的脸上,却找不到半点痛快。
他独自端坐在飞溅的血泊中央。
双肩难以自控地微颤。
一滴浊泪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,砸上手背那道新添的血痕,随后滚落,
在大红蟒袍上晕开一小块绝望的水渍。
江辞站起身。
红色的下摆拖过地上黏稠的血水。
他俯视着满地的尸首。
这群人是陕界最后的家底。
这满地的血,也是他亲手造的孽。
“去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