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盘切了一半的烤乳猪被撤下,换上了一整只外皮烤得金黄酥脆的乳猪。
两侧的青瓷酒壶装满了剧组准备的清水。
场记打板。开机。
豪绅们落座。
他们连逢场作戏的推诿都省了,直接提筷撕咬肉块。
顺着下巴滴落的油脂,沾上了光鲜的丝绸马褂。
江辞坐在首位。
大红蟒袍随意堆叠。
面前空空荡荡,唯独一杯斟满的酒。
老乡绅嚼烂一块肥肉,吐出碎骨,扯过热毛巾擦手,掀起眼皮瞥向首位。
“督师大人。”他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,拖腔拿调,
“上午的事,我们几个老伙计交过底了。”
“不是咱们不顾念朝廷。实在是有心无力。”
老乡绅叹着气,语气敷衍至极,
“您再宽限些时日。等过两个月,地里秋收了。咱们定凑足两千石粮食,亲自送到大营。”
两千石。
填不饱五千人的肚子。
江辞不动如山,连眼风都没扫向那杯酒。
目光越过桌面,凝视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。
“本督给过各位机会了。”
声音极轻。落在喧闹的内堂,掀不起半点风波。
他缓慢抬起右手。
指节分明,手背上赫然一道刚添的血痕。
五指包住青花瓷酒杯。
收紧。
没有任何斥责,没有罗列罪状。
他看着老乡绅,把酒杯悬在半空。
松手。
“啪!”
瓷杯砸碎在青砖上,水花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