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望是个雷厉风行的暴君,整个剧组在这半个多月里一直处于高压运转中。
瘟疫的戏份刚刚拍完,剧情推进到了全剧的核心转折点。
瘟疫平息,粮草断绝。
潼关军营里的五千精锐已经连续啃了七天的树皮。
京城里没有拨来一粒粮食,也没有送来一个铜板。
崇祯皇帝每天只发出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圣旨,逼着这群饿兵出关迎战李自成的百万大军。
孙传庭无路可退。他只能转过头,将目光投向陕西本土的豪绅富贾。
顺义基地二号摄影棚。室内全景搭设。
陕西布政使司衙门内堂。
长条形的红木大桌摆在正中央。
桌上摆满道具组精心布置的奢华席面。
金黄的烤乳猪、海参干鲍,两排青瓷酒壶里装着陈年佳酿。
内堂烧着六个红泥炭盆,温暖如春。
桌子两侧,坐着七八个体态丰腴的老戏骨。
他们饰演着陕西的豪绅大户和致仕京官,身上裹着名贵绫罗,手指上嵌着绿松石扳指,油光满面。
主位上,江辞安静地端坐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常服。
袖口磨损起毛,衣领边泛着长年累月洗不掉的汗渍。
极致的穷酸与奢靡对撞。
不需要台词,阶级的鸿沟已经撕裂在镜头前。
四台摄像机就位。
“各部门准备。第四十八场,借粮。开始。”
柳闻望盯着监视器下达指令。
打板声清脆。
长桌两侧的豪绅们压根没正眼看主位上的孙传庭。
他们从容地拿起筷子,夹起肥腻的肉块送进嘴里。
“这烤乳猪火候欠了点。”一名穿着枣红锦缎的豪绅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的油,摇头点评。
旁边的人端起酒杯,滋溜抿了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