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喜欢这种搞得跟追悼会一样的场面。
江辞吸了口气,强行调动面部神经。
他缓缓抬起眼皮。
泥水混着冷汗挂在睫毛上。
他的视线转动,落在了旁边那个气息不匀的女化妆师小李身上。
江辞努力扯动了一下嘴角。
干裂渗血的嘴唇随着这一个动作,重新崩开两道细小的口子。
他没有喊痛。
露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、毫无攻击性的微笑。
在这抹笑意里,看不到半点属于大明督师的狂暴与杀伐。
只有一个二十出头、筋疲力尽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的青年。
“别哭……”江辞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冷风吹散,“能报销的……”
最后半句话实在没有力气说全,只能咽回肚子里。
但在小李、女副导以及所有注视着他的人眼里。
这个笑,让她们的心脏揪得更紧。
我都伤成这样了,我都快痛死在这里了。
我还在努力对你们笑,安慰你们别难过。
这是一种将“破碎感”和“悲剧底色”拉到顶峰的反向安抚。
心碎值在这瞬翻倍。
五米外。
柳闻望的御用剧照师一直端着手里的单反相机。
长焦镜头始终锁定在江辞的脸上。
他看到了这个笑容。凭借顶级摄影师的直觉,
他没有丝毫犹豫,食指狠狠按下快门。
“咔嚓。”
冷厉的寒风,肮脏的泥水。
青年惨白的脸,干裂渗血的唇。
以及那一抹绝美的、反向安抚的虚弱微笑。
这一切,被镜头永远定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