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放下装干茶的纸杯,抬起头。
“明天这场戏,是一镜到底的长镜头。”
“你要穿着那三十斤的真铁札甲,在八百人的乱军里,杀出一条血路,亲手斩断李自成的前锋大旗。”
柳闻望的目光苛刻:
“这泥水里,一摔就是一身烂泥。八百人的调度,只要你走错一个机位点,八百个人,连同你,就得全盘推倒重来。”
“有把握吗?”
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。
这根本不是拍戏,这是把演员往死里整。
一镜到底,三十斤生铁甲,泥水暴雨里厮杀。
很多老武行听了都得摇头打怵,更别提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年轻男主。
赵烈坐在旁边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他是香江武行出身,太知道这里面的凶险了。
“柳导,这跨度太大了。”赵烈实在没忍住开口求情,
“小江毕竟不是专业武行。三十斤重甲在泥浆里滚,”
“万一滑倒,被八百人乱脚踩过去,那是真会出人命的。”
柳闻望没有发火。
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紫砂壶,吹了吹浮沫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老赵。”柳闻望声线平稳,却极具穿透力,
“当年你在香江从三楼往下跳的时候,有人替你喊过怕死吗?”
赵烈一噎,愣在当场。
“慈不掌兵。”柳闻望放下紫砂壶,“摄像机一开,他就是孙传庭。”
“这天下都快死绝了,谁还顾得上他滑不滑倒?”。
江辞看着柳闻望,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杯的边缘。
三十斤的生铁甲重吗?
重。但大明朝的千疮百孔,比这重一万倍。
江辞的眼神在这一秒,彻底变了。
那股在泥潭里熬了半个月的疯魔与残暴,毫无保留地重新占据了他的双眼。
“督师出关。必见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