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崇颤巍巍地接过来,低头一瞅。
A4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:【南津市推拿足浴指北】。
底下还附带了一条极度欠揍的手写备注:
VIP包厢提长青太子爷彭绍峰的名字,全场打八折。附带两张抵扣券。
王崇捏着那张纸,手指都在发抖。
他在演艺圈混了一辈子,什么疯批没见过?
但给当红泰斗塞足浴城八折卡,还语重心长让人去回血挂机的……这特么简直是个活爹啊!
王崇抬头,死盯江辞。
洗到包浆的老头衫、掉漆的搪瓷杯、劣质人字拖。
偏偏那张没什么血色却惊艳至极的脸上,
写满了“我这可是为了你好”的诡异真诚。
老头儿足足沉默了半分钟。
最后,他在全组人见鬼般的注视下,硬生生把那张足浴攻略叠得整整齐齐,
揣进了自己高定中山装的内兜里。
“明天上午。”王崇吐出四个字,转身大步朝门外走。
“小江。”
“在呢。”
“你那个角色,谢砚。”
老戏骨那颗粒感的嗓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“我这辈子,演的都是一手遮天、高高在大的人物。”
他顿了一秒。
“但在今天,我头一次悟出一个道理。”
“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,不是台上拿着刀的屠夫。”
“而是坐在台下趿拉着人字拖,微笑着塞给你降压药和足浴卡的那个人。”
拐杖敲击地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剧组搭建的办公室里。
郑保瑞像尊雕塑站在原地,镜片后的眼神却亮得能反光。
他掏出手机,给编剧狂留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