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着出来了……以后再也不接犯罪片剧组了……”
灯光师老王关掉最后一盏暖黄色地灯,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平层。
床单皱成一团,红酒渍干在地毯上。
像一个犯罪现场。
某种意义上,确实是。
化妆室。
林蔓瘫在椅子上。
镜子里那张脸惨不忍睹。
口红晕到了下巴,头发乱成一团。
林蔓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一动不动。
她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。
刚才,是不是真的想跟那个男人同归于尽?
不。
不可能。
那是角色的情绪残留。
是孟晚想,不是她林蔓想。
林蔓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来人穿着一件白底老头衫,灰色运动裤,脚上趿拉着人字拖。
头发还没干透,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。
十分钟前还是黑帮暴君的那张脸,此刻干净得像个大学生。
江辞路过林蔓的化妆台,步伐没停。
但他顺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,“咔嗒”一声搁在林蔓面前。
一瓶绿油油的风油精。
“拍了一宿,提提神。”
江辞语气真诚,头也没回,径直走向自己那张化妆椅坐下,拿起卸妆棉开始擦脸。
林蔓低头看着那瓶风油精。
绿色的,三块钱一瓶的那种。
标签上印着一只大公鸡。
林蔓盯着那只公鸡,盯了整整五秒。
她的视线缓缓抬起,透过镜子看向正在卸妆的江辞。
那张脸干净,冷淡,甚至还带着点困意。
仿佛刚才把她按在床上、俯身逼近时那双嗜血的眼睛,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拿风油精当社交礼物的怪物。
三个画面在林蔓脑子里走马灯一样交替播放,搅成一团浆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