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前,他还是那个俯视众生、手握生杀大权的沧江会暴君谢砚。
现在,他蹲在十万块的乳胶床垫边缘,
捏着鼻子,表情痛苦得像个被蜜蜂蜇了的小学生。
林蔓也被电得头皮发麻。
下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她睁开眼。
那双刚才还充满了迷离与臣服的凤眼里,
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秒全部清零。
现在的两人,眼里是一种见了鬼的惊恐与茫然。
她僵在原地。
吊带滑落的肩膀、被蹭花的口红、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。
一切都还保持着上一秒的姿态。
但气氛没了。
彻彻底底,没了。
足足半个小时。
从处决戏到红酒浇头,从落地窗前的持刀对峙到后颈上那只致命的手。
所有的压抑、情欲、毁灭与臣服。
所有的镜头语言、光影构图、演员情绪。
被这道不到一厘米长的蓝色静电弧,击得粉碎。
走廊尽头。
监视器屏幕上,刚才还堪称宝岛影史经典的画面,
定格在江辞蹲在床边捏鼻子的滑稽姿态上。
郑保瑞盯着屏幕。
他的脸从病态的苍白,变成了铁青,又从铁青变成了酱紫。
这个过程大约用了三秒。
然后——
“砰!”
对讲机被他狠狠摔在地上,外壳当场四分五裂,电池弹飞出去砸中了副导演的小腿。
“靠北啊!谁他妈买的化纤衬衫!!!”
郑保瑞的咆哮声穿透了走廊,穿透了公寓大门,穿透了整层楼。
副导演捂着被电池砸中的小腿,疼得直蹦,但他不敢叫出声。
服装组的负责人脸色煞白,整个人贴在墙上,恨不得把自己焊进墙缝里。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