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对着那台还在疯狂运转、将生命碾成肉泥的机器。
液压机挤压出的气浪夹杂着雨水,吹动了他的衣角。
他微微皱起眉头。
视线停留在自己左手的袖扣上。
那里,溅上了一滴夹杂着浑浊机油的雨水。
江辞将黑伞靠在肩头,右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雪白方巾。
他低下头,慢条斯理地将那滴雨水擦拭干净。
擦完后。
江辞五指松开。
雪白的方巾飘落在满是油污和泥泞的地上,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色。
纯粹的“恶”,在这一刻具象化。
站在外围的几百名群演和场务,
看着那个一尘不染的背影,瑟瑟发抖。
监视器后方。
“对……就是这样!”郑保瑞咬着牙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CUt!”
郑保瑞一把抓起对讲机:“过!完美!”
指令在片场上空回荡。
水车关闭,液压机停止运转。
刚才还浑身散发着死神气场的江辞,听到“CUt”的一瞬,笔挺的脊背垮了下来。
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里,高智商变态的冷漠消失得无影无踪,
溢满了极其浓烈的生理性嫌弃。
“哎哟卧槽……”
江辞一把将手里的黑伞扔给旁边的场务,双手死死捏住自己的鼻子。
他一边用手在面前疯狂扇风,一边皱着脸,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孙洲!孙洲人呢!”
“快拿空气清新剂来!这破废车场的机油味也太冲了,”
休息区边缘,孙洲举着毛巾和两大瓶柠檬味空气清新剂,冲刺般狂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