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情绪在胸腔里膨胀。
“咔啦。”
黑暗的审讯室内传来两声脆响。
彭绍峰双手发力,生生徒手捏碎了面前桌上的两个道具玻璃水杯。
玻璃碴扎破掌心皮肉,鲜血溢出,顺着手指滴落在铁桌面上。
他任由疼痛刺激着濒临崩溃的大脑。
上午十点。
江辞准时抵达片场。
他脱掉了平时那身廉价随意的白T恤。
他换上了剧组重金定制的服装。
一件剪裁极佳、一尘不染的高级白大褂。
内搭是一件质地考究的纯黑衬衫。
黑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,露出分明的锁骨线条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。
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他走过冷气森森的摄影棚过道,身上不带任何情绪波动。
皮鞋踩在水渍未干的地面上,声音平稳匀称。
郑保瑞裹着深黑色的冲锋衣,坐在监视器后方。
他死死盯着各个机位传回来的画面,眼底的红血丝兴奋地跳动着。
他抓起对讲机,声音嘶哑粗粝。
“各部门注意。打破常规。”
郑保瑞下达指令,“不走戏,不对词。清掉所有闲杂人等。直接实拍。”
全场哗然。
警匪片重头戏,不确认机位,不让演员互相感受情绪,直接开机硬上。
这种拍摄方式极度容易导致演员情绪脱节或者走位失误。
郑保瑞根本不在乎。
他要的就是彭绍峰的狂躁与江辞的从容,在完全未知的状态下,产生那种极其真实的失控感。
剧组人员屏息凝神,迅速撤出审讯室及走廊范围。
副导演站在摄影机盲区,偷偷看了一眼审讯室方向。
彭绍峰那双充血的眼睛和手上的鲜血,让他感到一阵心悸。
副导演掏出手机,背着郑保瑞偷偷呼叫了一辆救护车。
他要求救护车关闭警笛,直接停在摄影棚外的后巷里隐蔽待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