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米的路程,他走出了跋山涉水的艰难。
他走到距离顾淮三米远的地方停下。
不敢再靠近。
弯下腰,双手紧贴裤缝。
他在向这座奖杯致敬,也在向这个代表着权威的大明星低头。
直起腰后,顾淮伸出了右手。
手悬在半空。
陈三看着那只手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慌了。
他把双手死死贴在廉价的西装裤腿上。
用力反复地上下摩擦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他试图擦掉掌心常年搬运道具留下的老茧,试图擦掉那个破旧出租屋沾染的尘土。
摩擦完毕,他才战战兢兢地伸出右手,去求那一个礼节性的握手。
顾淮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他将手伸过去。
指尖在陈三那只粗糙的手掌边缘轻轻触碰。
一触即分。
收回手的同时,顾淮顺势低头,用左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右侧西装袖口上的那枚钻石袖扣。
这个动作极其迅速。连贯流畅。
这是无声的阶层绞杀。
一边是顾淮的从容体面,燕尾服一尘不染,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。
另一边是陈三的局促不安,廉价西装起球的领口暴露无遗,
他的每一次眨眼都写满了底层蝼蚁的受宠若惊。
两者同处一个画框。
一边是资本与资源的集合体,另一边是底层劳动力最粗糙的皮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