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坐在地上。
累。
但他觉得还不够。
眼神太亮了。
陈三的眼神应该是浑浊的,是那种被生活锤过八百遍后的死鱼眼。
江辞目光一扫,看到了蹲在墙角抽烟的那几个特约群演——正是之前被他在小巷子里收服的那帮混混。
他爬起来,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走了过去。
“哟,辞哥……”黄毛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。
“有烟吗?”江辞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的马路牙子上,毫无形象地岔开腿。
“有……有。”黄毛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。
江辞没点火,就这么叼在嘴里。
他眯着眼,透过并不存在的烟雾看天。
然后,他开始学。
学黄毛抖腿的频率,学那个胖子吸鼻子的声音,学他们那种看人永远只看下半截的猥琐神态。
十分钟后。
江辞学会了如何在两秒钟内把五官皱成一团,露出一个既讨好又奸诈的笑。
“顾导。”
江辞吐掉嘴里的烟屁股,重新套上那件脏西装。
此时的他,头发一缕缕贴在头皮上,肩膀不自觉地耷拉着。
他看向镜头。
那双曾经让全网心碎的眼睛里,只有眼白微微翻着,透着股混吃等死的油腻。
顾志远咽了口唾沫,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这哪里还是江辞?
这分明就是刚从劳务市场没抢到活儿回来的陈三!
“action!”
再一次。
横肉大汉把盒饭打翻。
“啪!”
红烧肉滚进土里。
江辞没有任何停顿。
他像一条护食的野狗,扑了上去。
跪在地上,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肉上的灰,然后直接塞进了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