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忽然抬起手腕。
他撸起那截已经磨损的袖口,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。
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时间到了。
团圆总是短暂,离别才是常态。
他站起身,先把椅子归位,摆正。
然后拿起那个放在“柜子”上的红围巾。(实则是放在地上的)
一圈,两圈。
重新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。
那个在家门口短暂卸下的防备,
那个在父母面前流露出的软弱,
被他再次封印进了这层红色的铠甲里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江辞。
又变回了那个可以在风雪里为了几块钱拼命的异乡人。
他转身,走向那扇虚无的门。
拉开门栓。
舞台上适时的微风,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迈出一条腿。
身形一顿。
在即将踏入黑暗的那一刻。
江辞回过了头。
那个眼神,穿透了演播厅的聚光灯,穿透了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。
它看向了客厅里的楚虹,看向了流泪的王婶,
看向了每一个正在吃年夜饭、或者没能吃上年夜饭的人。
深深的一眼。
他像要把这个家的样子,把那把空椅子的位置,深深地刻进脑子里。
画面定格。
万家灯火,皆在他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