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。
拥有五百个座位的1号放映厅,没有一个人动。
没人去拿放在一旁的背包或外套。
大家都钉在座位上。
灵魂还留在那棵御神树下,根本回不过神来。
太压抑了。
直到——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影厅顶部的灯光,毫无预兆地全部亮起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黑暗,将影厅内的每一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。
“哎哟我去!”
有人被晃得惊叫一声。
紧接着,场面变得极其尴尬且惨烈。
强光之下,众生平等。
大家面面相觑,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狼狈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社会性死亡”现场吗?
尤其是那个硬汉大哥,抬起头发现灯亮了,赶紧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,试图恢复那副“莫挨老子”的高冷表情。
就在众人尴尬得想要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时。
一道脚步声,从侧台传来。
嗒,嗒,嗒。
很有节奏。
众人下意识地看过去。
只见张谋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台侧。
老头今天穿了一身精神的中山装,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油光锃亮的老核桃。
他看着台下这片“哀鸿遍野”的景象,没半点愧疚,反倒笑得狡黠欠揍。
拿起麦克风,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。”
“各位,哭得挺开心啊?”
台下瞬间响起一片磨牙声。
老周更是气得抓起笔记本,恨不得直接扔上去。
开心?
你管这叫开心?
我们要给你寄刀片!寄一卡车!
张谋一就爱这眼神。
他慢悠悠地举起手,指了指身后已经黑掉的大银幕。
“别急着走,也别急着骂。”
老头的声音里带着神秘。
“谁告诉你们,电影这就演完了?”
话音落下。
全场一愣。
还没完?
难道还要再把阿离虐死一次才算完?
江辞坐在台下,看着张导那副坏笑的模样,也跟着笑了笑。
真正的伤心大师,从来不只是一味地给刀子。
大师的做法是,在你绝望到谷底的时候,给你一颗糖。
然后你会发现,这颗糖,比刚才的刀子,还要让人想哭。
“灯光师。”
张谋一打了个响指。
“关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