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萍在开拍前找到了江辞。
她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,洗去了顾婉白的脆弱,只剩下属于她自己的清冷利落。
“我听说,你接了严正老师的本子?”她开门见山。
江辞从剧本上抬起头,点了点头。
“你知不知道严老师拍戏是什么风格?”
何小萍压低声线,“我爷爷以前跟他合作,零下二十度的雪地,为了一个镜头,他让所有演员趴五个小时。”
“半个剧组的人都进了医院。”
“他拍戏,是真的会要命。”
江辞看着她眼中那份真切的担忧,平静地回了一句。
“那是我的命。”
何小萍沉默了。
她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里,读懂了某种她无法触及的沉重。
深夜,片场。
人工降雨和洒水车同时开启,瓢泼大雨倾泻而下,将整条民国街道淋得泥泞不堪。
这是沈清源死亡前的最后一场戏。
他送出了最后的情报,身份即将暴露。
黎明之后,城市解放。
而他,将永钉叛国者的耻辱柱。
江辞穿着单薄的西装,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央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湿透了他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的轮廓。
“ACtiOn!”
一声令下,江辞动了。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,对着那片虚无的黑暗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手臂以一个标准的姿势环抱着,仿佛那里,有一个他深爱着的,却看不见的舞伴。
他跳起了简单随意的探戈。
当初在百乐门,他与顾婉白未跳完的那支舞。
舞步优雅、每一步踩在泥水里,溅起肮脏的涟漪。
西装狼狈,动作却依旧从容骄傲。
一个旋转,一个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