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有一点可以放心。
赵元澈肯定是没有发现她打着要远走高飞的算盘,否则就不是将清澜送给她了,而是让清澜跟着她,以保护她的名义监视她。
“我要出远门,不放心你。”赵元澈俯首凑过去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:“我得动身去宫里了。”
他乌沉沉的眸底,藏着几许不舍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出发?”
姜幼宁不由问他。
这话,是她不由自主脱口问出来的。
她既关心他,也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走。
“上午若不走,下午便走。”
赵元澈说着站起身来。
“那你在外面,一切当心。”
姜幼宁掀开被子,站在床上,朝他伸手。
赵元澈拥住她。
姜幼宁站在床上,比他还高。
她抱着他脖颈,将脸紧贴着他,嗅着他身上熟悉的甘松香气,心底竟涌起一股要流泪的冲动。
自此一别,不会再见了。
那就愿他一切安好,所求皆得吧。
赵元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低声嘱咐她:“若遇上难以对付的事或者人,别正面冲突,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姜幼宁语调里,已然带上了哽咽。
从她懂事起,对他的心思就与别人不同。
小时候,他照顾她,保护她,处处周全。
后来,他们发生了那样的事。
他不尊重她,强迫她,不拿她当人,心里有别人还占有她……
种种过往,在脑海中转了一圈。
好在她要走了,要彻底的离开他。
以后,她不会再让自己想他。
毕竟,往后他们永不相见,就让这些事彻底消散,当做从未发生过吧。
“我尽快回来。”
赵元澈又轻轻拍了她一下,才松开手,后撤一步转身往外走。
姜幼宁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推开门,阔步离开。
她腿一软跌坐在床上,眼泪到底克制不住顺着脸颊落在锦被上,晕染出一片深色。
待她收拾好心情,穿戴打扮整齐,用过早饭走出院门,便见清澜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“姑娘。”
清澜躬身行礼。
他身后,还跟着四人,也同他一样躬身行礼,个个面色恭敬,神态严谨。
“不必客气,你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?”
姜幼宁扫了那些人一眼,有些诧异地问清澜。
赵元澈只说将清澜给她,没说起过别人呀。
“主子说,姑娘要用他们半日。”
清澜低头回道。
“哦,对。”
姜幼宁想起自己要拿他们在刘德全面前撑腰的事来。
她以为,赵元澈将清澜给了她,就不会派其他的人跟着过来了。
不想他这般细致,连这都考虑到了。
她眼前浮现出他矜贵清隽的脸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先不要露面,暗中跟着我就好。”
她定下心神,吩咐一句。
“是。”
清澜领命,抬手一挥。
顷刻之间,五个人散落四方,都不见了踪影。
“馥郁。”
姜幼宁轻声招呼。
“姑娘,怎么了?”
馥郁走上前看着她问。
“你觉得,清澜可靠吗?”
姜幼宁压低声音问她。
“自然可靠,姑娘怎么这么问?”
馥郁不由睁大了眼睛。
世子爷身边的人,哪有不可靠的?
难道,是清澜做了什么背叛姑娘的事?不可能吧?她看清澜不像那样的人。
“那如果,他成了我的人,我让他和你一样,跟着我远走高飞,他会不会偷偷去告密?”
姜幼宁拉住她袖子,贴在她耳边问。
她知道,赵元澈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是高手,耳聪目明的。
声音稍微大一些,她的话就要被他们听了去了。
“姑娘的意思是,世子爷将清澜送给您了?”
馥郁想了想,有些明白过来,但又不确定,只好问她。
“他今天早上这样说的,说把清澜给我,以后他和你一样,只听我的,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信。”
姜幼宁叹了口气,有些没把握。
赵元澈身边的人,她只对清流和清涧熟悉一些,这两个人倒是都靠谱。
清澜的话,平日里她接触的不多,并不了解。
不过,上回她逃往江南,就是骗过清澜才动身的。
清澜因此还受了赵元澈的责罚。
谁知道他会不会怀恨在心,更加要跑到赵元澈面前去告密?
“那太好了。”馥郁眼睛亮了:“清澜很可信的,他不会告密。他的性子和清涧有些相似,但是又不会那么死板,有他跟着,姑娘远行会安全许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