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做什么?”
身后,忽然传来杜母的声音。
赵思瑞吓了一跳,下意识回头,便看到杜母不知何时已然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了。
“婆母。”
赵思瑞愣了一下,很快反应过来,转过身来对她行礼。
昨日才嫁过来,她还未曾适应在杜家的生活。
毕竟,在镇国公府时,她再怎么是庶出,也还是独自住一座院子。
哪里能一下习惯和杜母住在同一屋檐下?
所以,乍然看到杜母,她吓了一跳。
“你在叫辰儿?”
杜母走近,目光落在她脸上,口中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是。”赵思瑞点点头,面上有了几分羞赧:“我想叫夫君起床,和我一起给您敬茶。”
这是成亲第二日,新婚夫妇必须做的事情。
昨夜,杜景辰和她分房而眠也就罢了。今日,是给他母亲敬茶,再说,敬个茶也不是什么大事,他总不会抗拒。
“衙门有事,辰儿天没亮就出去了。”
杜母从她面前走过去,在中堂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“去衙门了?”
赵思瑞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,原本被身上桃红衣裳衬得还算可以的脸色,瞬间一片煞白。
衙门哪有这么忙?让才成亲的人去办公务?分明是杜景辰为了不面对她,自己选择去的。
杜景辰对她居然如此绝情!
若是换成姜幼宁,他别说是去衙门了,恐怕都不愿意迈出房门一步吧?
一时间,她气恼又愤恨,更多的是觉得羞辱,这事要是传出去,她八辈子也抬不起头来。
都怪姜幼宁!
“是。”杜母掀了掀眼皮,扫了她一眼:“他是做官的人,公事重要,在这件事上,你要支持他。”
她何尝不知杜景辰是在故意逃避与赵思瑞相处。
但那又如何?
她巴不得儿子这么做,赵思瑞这个儿媳妇,别说她那龙章凤姿的儿子了,就是她也很不满意。
若非陛下赐婚,她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。
赵思瑞低下头红了眼圈,一口气堵在喉头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她满心都是杜景辰,才会忍让,才会受下各种委屈,打落了牙和血吞。
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忍气吞声的人。
在镇国公府,她欺负姜幼宁从来都不需要理由。
哪怕是赵铅华,身为嫡女,成日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,不也照样被她拿捏利用,让做什么就做什么?
她有什么不如姜幼宁的?杜景辰凭什么这样对她?
她真的好不甘心!
“当初,我听到陛下赐婚的消息之后,就和你说过。他心里没有你,你嫁过来也是会受委屈的,你那时候也承认了,说你知道,你愿意。怎么,现在又不愿意了?你要是想反悔,我就让素心去把他叫回来,给你写个和离书,反正你还是完璧之身,还回国公府去,另寻一个好儿郎。”
杜母抬抬眼皮,就知道赵思瑞心里在想什么。
赵思瑞满心都是她儿子,用尽心思才嫁过来,怎么可能同意和离?
光凭这一点,她便能将赵思瑞拿捏得死死的。
她这话,说的一点没留余地。
其实,她巴不得赵思瑞同意和离呢。
这样,她就能给辰儿选一门像样的亲事,何必让辰儿继续受这种委屈?
“不是,我没有。”赵思瑞连忙抬头解释,双手连摆数下:“只是,夫君不同我一起给婆母敬茶,我觉得不妥……”
她心里乱糟糟的,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借口,便随意寻了话来说。
“这有什么?”杜母见她这般,眉目这才舒展开来:“敬茶吧。”
素心手中端着红漆盘,跨进门槛,那红漆盘上,摆着一只素白的茶碗,走到赵思瑞身后。
她看了看在杜母面前摆出一副卑微姿态的赵思瑞,只觉得赵思瑞可怜又可恨。
明明,在府里时是那样厉害一个人,怎么遇上杜景辰母子,就变成了这般德行?
倘若赵思瑞自强自立,她还能帮上忙。现在,赵思瑞自甘堕落,她也只有跟着杜母干活干死这一条路了。
“婆母,请喝茶。”
赵思瑞躬身行礼,双手捧着茶碗送到杜母面前。
“嗯。”杜母微微点头,抬起下巴摆足了长辈姿态,伸手接过茶碗:“既然你认定了辰儿,往后就安分点,好好过日子。辰儿是个有良心的孩子,即便他心里没有你,等他看到你的真心,也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“是。”
赵思瑞低下头应了一声,压下心头的浮躁。
她也正是将筹码压在了杜景辰的人品上,料定他不会对结发之妻有多恶劣,才决定用这种方法嫁给他。
她也相信,自己不会输。
*
天将亮。
床上,熟睡的姜幼宁翻了个身,习惯性地伸手去触碰床外侧的人,却碰了个空。
她一下惊醒,发丝一片凌乱,浑浑噩噩的撑起身子,下意识朝外唤道:“赵玉衡。”
她声音软软的,带着才睡醒的惺忪和点点惶恐。
“怎么这么早醒了?”
赵元澈拨亮蜡烛,挑了床幔垂眸看她。
“做梦了。”
姜幼宁盯着他瞧了片刻,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翻身之间没有碰到他,睡得迷迷糊糊的以为他不见了,才惊醒的,便随口说了个借口。
“梦见什么了?”
赵元澈问她。
“有狗,狗咬我。”
姜幼宁纤长的眼睫扇了扇,信口胡诌。
她的确做过这个梦,不过是以前,不是眼下。
“不怕,再睡一会儿,我看着你。”
赵元澈俯身,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,语调温润。
“我睡不着了,你怎么不睡觉?”
姜幼宁抬眼看着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