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,赵铅华在宫里算计她,赵元澈处处维护她,即便是她和赵元澈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止,康王也有可能会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她心里一阵发慌。
不同于其他人的怀疑,康王是乾正帝的兄长,颇受乾正帝信任。他真要是在乾正帝面前胡言几句,只怕够她和赵元澈受的。
她满心想着这件事,吃到口中的菜都没了滋味,心里慌慌的。
那一边,杜母招呼众人吃好喝好,转身便进了新房。
“姑娘还是让奴婢回来伺候你吧……”
素心正跪在赵思瑞身前,苦苦哀求。
赵思瑞一手挑了盖头低头看着她,一脸为难。
她也想素心回来她身边伺候,没个贴心的人,她这段时间很不方便。
但是,一过门就把素心要回来,她担心杜母会不高兴。
杜母跨进门来便瞧见这一幕,上前拉过素心。
“怎么?来替我忙了几日,委屈你了?迫不及待的给你家姑娘告状?”
她面上带着笑意,一如既往的随和,言辞里却全是质问。
“没有,不是……”
素心擦了擦眼泪,连忙摆手。
跟着杜母,何止是委屈?
从赵思瑞让她先来帮杜母后,她就从来没有哪一天睡觉时间超过三个时辰。
杜母将这家里所有的活计都交给了她,做饭、洗衣、洒扫这些事也就算了,杜母从来见不得她闲着,在门口弄了几片小地让她种,晚上还要绣些绣品,杜母要拿去集市上卖钱。
即便是牛马,也没有被这样使唤的。
再这么下去,她非得熬坏了身子不可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杜母一屁股在新床上坐了下来。
素心看向赵思瑞,一般而言,谁会这样大大咧咧的坐在新床上?
这杜母也太不把自家姑娘放在眼里了。
奈何赵思瑞根本不在乎,反而转过脸去不看她。
素心一脸绝望,彻底死了心,起身退了出去。
姑娘这是被杜家五指彻底拿捏了,往后她只有做活做死这一条路可走。
“母亲……”
赵思瑞看向杜母,脸红红的,有些害羞的喊了一声。
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杜母,昭示着她和杜景辰真正的成为一家人了。
“别这样叫,我不习惯。”杜母笑着道:“还是叫‘婆母’吧。”
“是,婆母。”
赵思瑞被拒绝只觉臊得慌,脸上发烫,转头看着别处。
“思瑞,我问你啊。”杜母倒不觉得有什么,直接问她:“当初说陪嫁的时候,你家不是说十六抬嫁妆吗?怎么我数着,就只有十二抬?”
总共就那么点嫁妆,还少了四抬,她说什么也按捺不住,得来找赵思瑞问个清楚。
“我姨娘说,那四抬先放在她那儿,以后给我。”赵思瑞解释,见她脸色有些不好,又道:“我姨娘就只有我这一个女儿,婆母放心,她的东西早晚都是我的。”
杜母脸色好看了些,露出些笑意:“那田呢?给你了吗?”
当初可是说好,赵思瑞来有十亩良田的。
虽然那些田在郊外,但也是上京的郊外,比他们老家的田可值钱多了。
“给了。”
赵思瑞起身,到箱子里翻了地契给她看。
杜母接过地契就舍不得还她了:“你会经营吗?懂什么季节该种什么东西吗?还有那些庄户有没有偷懒,你能不能看出来?”
她问这些,自然是想着将这些田捏在自己手里。
“这些我都不懂。这个家里,都是婆母做主,这些田包括我的嫁妆,就都由婆母替我管着吧。”
赵思瑞小声开口。
她何尝不明白杜母的心思?
杜母要,她就给。
反正,杜母就只有杜景辰这一个儿子,将来不还全是她的?
现在,杜母和杜景辰都不喜欢她,她得拿这些东西,敲开杜母的心。
人心换人心,她就不信杜母的心是铁石做的。
杜景辰素来孝顺,只要杜母向着她,还用愁他们夫妇感情不好吗?
“是个懂事的。”杜母很是满意,眉开眼笑拍了拍她的手:“这可是你主动交给我的,和辰儿没有关系,你可不能出去乱说辰儿动了你的嫁妆,坏了他的官声可不好。”
赵思瑞倒是个识趣的。
不过,像样的人家都是不会打儿媳妇嫁妆的主意的。
她也只是替赵思瑞管管,可不想因此坏了儿子的前途。
“婆母放心,这都是我自愿的。再说,我和夫君夫妻一体,我怎会坏他的官声?”
赵思瑞自然是想她所想,一口应下。
杜母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,起身道:“那你在这吧,我出去招待客人。”
“婆母走好。”
赵思瑞站起身送她。
杜母离开后,她才又坐下,重新将盖头盖在了头上,心里有些泛乱。
她再如何有心机,到底也是个姑娘家,没有经历过洞房花烛,要面对的又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郎君,自然是有些手足无措的。
只是她没想到,这一等,就等到了半夜。
外头,宾客已经散尽,耳边再无任何嘈杂之声。
杜景辰却还是没有出现。
她不由又将盖头掀起一角来,看向房间门口,眼底又是期待又是忧心。
杜景辰是逼不得已才娶她的,新婚之夜,他不会连洞房都不入吧?
她正思量间,一道清瘦的身影撞入眼帘,朱色的喜服很是惹眼。
正是她挂念的杜景辰。
她心不由一跳,连忙松手放下盖头,一片艳红挡住视线,她只能看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着裙摆,心怦怦地跳起来。
他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