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声问。
若是寻常事,清涧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。
像是有急事。
“姜姑娘那里,出事了。”
清涧压低声音禀报。
赵元澈没有说话,转而望向他。
黑暗中,清涧看不清他的神色,唯独一双眼睛泛着锋锐的冷光,直直朝他望来。
一股难言的气势压得他抬不起头来。
“半个时辰,属下看到城内馥郁放了鸣镝,派人回去查看。这会儿才得了消息,便来禀报您。太子妃将姑娘约出来一个下午,到这会儿还在会仙酒楼,不让姑娘离开。馥郁也已经被他们控制。”
清涧不敢隐瞒,忙将事情说出。
赵元澈闻言一时没有说话。
清涧道:“太子妃此举,想必是太子示意。太子是想借由此举,让您不再继续查探营中之事,放他一马?”
京郊大营出人命之事,是太子动的手,也是太子压下来的。
主子今日查的正是此事,且已经查到了证人。不出意外的话,明日这证人就会被带到陛下面前,揭露太子作恶的真相。
顺利的话,太子只怕东宫之位难保。
这个时候,太子妃突然出现将姑娘约出来,且扣着不让回府。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此事。
赵元澈思量片刻,问他:“此事,谢淮与是不是也在暗中查探?”
他与姜幼宁之事,太子并不知晓。不至于拿姜幼宁威胁他。
他想到了谢淮与。
“应当是查了,属下也不敢肯定。”清涧道:“只是猜测,瑞王殿下和太子针锋相对,定然不会放过任何针对太子的机会。何况那个物证,咱们这边一直没有搜到,可能就落在瑞王殿下手里。”
赵元澈沉寂片刻道:“回城。”
他说着转身,便要进帐去与下属们说一声。
清涧应了一声,正要去牵马。
“赵元澈。”
此时,不远处忽然有人唤他。
赵元澈顿住步伐,循声望去。
谢淮与走姿散漫,步伐松垮。即便是在京郊大营之中,也全然没有半分正经之相,那闲散的姿态,像是在逛园子。
“瑞王殿下有事?”
赵元澈语气淡淡,询问一句。
“废话。没事我这么晚跑这么远来找你?”
谢淮与走到他面前,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请讲。”
赵元澈站在原地未动,语气依旧淡漠。
“这里的事,你查的怎么样了?”
谢淮与双臂抱胸,看着他问。
“我奉皇命查此事,有结果自会去禀报陛下,不劳瑞王殿下操心。”
赵元澈语气无波无澜,说罢便要离去。
“阿宁在太子手里。”
谢淮与对着他背影补了一句。
赵元澈步伐顿住,但是没有回头。
“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啊?”
谢淮与轻哼了一声。
要不是为了阿宁,他难道愿意来看赵元澈这张冷脸?
“太子和你说什么了?”
赵元澈转过身,看着他问。
“喏,半个时辰前我才收到的。”
谢淮与递过去一张字条。
赵元澈接过来,凑到近处的灯火下,瞧清上面的一行字迹。
“姜幼宁在我手中,欲保其性命,速将赵元澈与你手中所持证据,一并奉上。”
没有署名,语气决绝。
除了太子,应该没有人会这么着急。
赵元澈看着字条静立片刻,转身走过去掀开大帐的帘子。
“诸位,我有事先行一步。”
他说罢,丢下帘子抬步便走。
“你去哪?”
谢淮与跟上他。
赵元澈没有理会他,只接过清涧递来的缰绳,欲翻身上马。
“你现在过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谢淮与拦住他上马的动作。
“他要的是我手里的证人。在证人没有到手之前,他不会动她。”
赵元澈推开他,执意上马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谢淮与再次拦住他。
赵元澈推开他上了马,策马欲走。
“我手里有物证。”
谢淮与语速飞快,抛出一句话。
赵元澈勒住了缰绳,俯首看他:“瑞王殿下要交物证给太子,自可交去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策马而去。
“切,好像我离了你救不出阿宁似的。南风,牵马来。”
谢淮与轻嗤了一声,随后跃上马儿,也朝上京城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