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香了。
这何怀玉身上的熏香太过浓郁,再近一些简直能熏她一个跟头。
这何怀玉眉眼还算周正,白白净净的,五官并不丑,但也没有多好看。
因为他是太子妃的堂弟,闲来无事时,馥郁曾给她讲过这位的事迹。
他出门必熏香,打扮得花枝招展。仗着太子在太仆寺捐了个小官儿,同僚们背地里都叫他“花孔雀”。
因为有太子妃堂姐的缘故,他从来都以为自己是个人物。年岁不小了,看姑娘是高不成低不就,挑来挑去到二十五了还没成亲。
姜幼宁咬住唇瓣,低头不语。
太子妃叫何怀玉过来,难道是为了和她相看?只要她点头同意嫁给何怀玉,就断无可能再做谢淮与的侧妃。难道太子妃的目的就是这个?
可谈及婚,谁家不是先找媒人登门,与家中长辈商量?
太子妃是大户人家出身,怎会不懂这些规矩?却将何怀玉叫过来,贸然与她相见。
可见太子妃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她,觉得可以随意拿捏她。
“坐下吧。”
太子妃笑着招呼他们。
三人坐下用饭。
姜幼宁哪还有胃口?她心不在焉的吃着碟子里的菜,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脱身。
何怀玉从坐下之后,眼睛没离开过她的脸。
“姜姑娘是镇国公府的养女?”
他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是。”
姜幼宁没有抬眼。
她看都不想看他一眼,毫无兴趣。
“真是难得,镇国公府能将养女养的这般标致。”
何怀玉笑了一声。
姜幼宁微微蹙了蹙眉,长相是天生的,跟养女亲女有什么关系?
她懒得与他辩驳,只继续盯着眼前的菜。
“你好好说话。”
太子妃嗔怪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就是在好好说话。姜姑娘,你家那嫡姐,是不是嫁给康王了?”
何怀玉又问姜幼宁。
“嗯。”
姜幼宁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见过你那嫡姐,样貌还不错。唉,可惜了,嫁给了一个老头子。”
他说着摇头叹息。
姜幼宁听着他的话,简直不知所谓。
赵铅华嫁给谁,与他何干?他怎么比市井的那些长舌妇闲话还要多?
“你就不一样了,你命好。嫁给我,我们俩年纪相仿,相貌也配得上。我是个好说话的,差事也不错。再加上我的太子妃姐姐给我们撑腰,往后你可有好日子过。”
他夸夸其谈,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好像姜幼宁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似的。
“殿下,我的婚事由父母和兄长做主,由不得我自己。”姜幼宁心中不适,也趁这机会站起来想离开,说道:“下次若有这般事,殿下尽可派人去同我父亲说。今日时候不早,我便先回去了。”
真是不知道何怀玉哪来的自信,长相普通,何家虽然是大家族,但他家那一支可没出什么人物,可以说家境也是一般。
太子妃也只是他的堂姐,又不是他嫡亲的姐姐。
即便是嫡亲的姐姐,他自己不中用,又能起什么作用?
她嫁给何怀玉,还不如给谢淮与做侧妃呢。
当然,她只是比较一下。眼下她并不考虑成婚的事。
“你别走啊。”太子妃伸手拉住她,含笑解释道:“你别生气,今日也是临时遇到了,我才叫怀玉来和你一见。真要是你们两个都中意,我自然会将规矩做全,不会使你颜面扫地的。”
“多谢殿下的美意。我只是一介养女,配不上何公子的身份……”
姜幼宁委婉拒绝。
何怀玉却好像听不出好赖话,闻言当即打断她的话道:“你的出身是差了些,但是我不介意。以后到了我们府上,身份自然水涨船高。”
姜幼宁有些无语,只瞧太子妃。
这何怀玉,真是又普通又自信。
“看样子,姜姑娘对我堂弟并不满意。”太子妃笑了一下,也不强求,朝何怀玉道:“弟弟,不如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,还看不上我。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,能不能配得上我,我点头就算给你脸了,真是晦气……”
何怀玉一听这话,顿时恼羞成怒,口中不干不净地拂袖而去。
姜幼宁不与他一般见识,只当不曾听见他的话。
她被太子妃摁得重新坐下,心中焦急。
看样子,太子妃不打算放她走了?不知太子妃究竟想要如何?
“这菜式应当是上京最好的了。”太子妃笑看她一眼:“姜姑娘怎么不吃?”
“我吃饱了。”姜幼宁见她不放自己走,只好退而求其次:“我的婢女……”
她想让馥郁进来,两个人在一起,她能安心一些。
太子妃嘬了一口茶,放下茶盏笑道:“咱们要吃饭,下人也要吃饭。你的婢女我让人安排她去用饭了。你要做什么?我让我的人进来伺候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就是怕她饿了。”
姜幼宁扯出一抹笑,状若无事道。
她心里更沉重了些。
看样子,馥郁已经被太子妃的人掌控了?
太子妃的人,她是不敢用的。这会儿太子妃好好的,用了当然没事。回头太子妃翻脸,说她越制,用了东宫的人,那可是死罪。
*
夜色如墨,浸染了整个上京城。
赵元澈正在营帐中与下属议事。
“世子爷。”
清涧在帐外唤了一声。
片刻后,赵元澈出了营帐。
“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