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幼宁几番推辞,最终还是任由她将那只碧玉镯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。
她心里乱糟糟的,有几分激动,又有几分不敢置信,还有怀疑。
是的,话说到这种地步,她还是没有完全相信秦夫人。
她要等安静下来,好好整理一下思绪。
“好女儿,这才乖。”秦夫人拍拍她的手,看着她的目光甚是欣慰。
姜幼宁弯眸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她很期待自己有娘亲疼爱。但真到了这一刻,她好像很难适应,浑身都不自在。
“韩氏有没有提起过,给你相看儿郎?”
秦夫人话锋一转,忽然问她。
“之前看过。有一个探花郎,还可以。就是家境贫寒,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。还有一个盐官周志尚……”姜幼宁抿了抿唇,小声告诉她。
“什么?她给你相看周志尚那种东西?”秦夫人不由恼怒:“你爹死了,她真以为我拿她没办法?”
姜幼宁看了她一眼,见她一心向着自己,心里也泛起一些暖意:“那是去年之前的事,后面她没有再提我的婚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那个探花郎只有母子二人,好拿捏。你嫁过去之后,当铺还能回到她手上。周志尚都折磨死两任妻子了,你要是嫁过去被折磨死了,韩氏还是能得到当铺。”秦夫人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要紧处:“现在她不提,反而在外面造谣说你和世子之间不清不楚。大概是想你给世子做小,当铺还是他们镇国公府的!”
她眼睛瞪大,一手拍在桌上。她忌恨啊,韩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那么恶毒的人,怎么这么好命?
“我是府里的姑娘,和世子是兄妹。我们之间不可能的。”
说起赵元澈,姜幼宁立刻清醒不少。
她不可能和任何人承认她和赵元澈之间的关系,哪怕秦夫人真是她的娘亲,也不行。
这事儿,她无法启齿。
“我知道。”秦夫人一脸气愤,朝她道:“这样,我回去就替你物色,找个门当户对的儿郎,你早点成亲拿回当铺。”
“我不着急的。”
姜幼宁抽回手,摇头拒绝。
“你过了年都二十二了,别人家这么大的姑娘,孩子都两个了,你还不着急?”秦夫人忽然想起什么来道:“对了,我听说瑞王要娶你为侧妃。虽然不是正妻,但我觉得,这也是你能配上的最好的姻缘了。要不然,你考虑一下?”
这句话,不是韩氏教她的。是她见不得韩氏好,故意劝姜幼宁的。
姜幼宁这要真是做了瑞王侧妃,瑞王肯定会护着她,看韩氏还怎么打那个当铺的主意?
反正到那时,她给韩氏的忙帮了,儿子也得了差事。至于姜幼宁想嫁给谁,也不是她能决定的,韩氏怪不得她头上。
“嗯。”姜幼宁没有与她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,只点点头道:“我想想吧。”
她和秦夫人还不熟悉。她不会对不熟悉的人剖析自己的心事。
“怎么样了?可说清楚了?午饭我已经准备好了,你们都留下,就当吃团圆饭了。”
韩氏敲敲门,在外头问话。
“来了。”
秦夫人应了一声,牵起姜幼宁走过去开门。
韩氏看到二人牵在一起的时候,面上露出笑意:“看看,到底是亲母女,多要好?快来落座吧。”
姜幼宁和赵元澈留下,和韩氏还有秦夫人一道用了饭。
临别时,秦夫人满面不舍,再次泪洒当场,几乎是一步三回头。
姜幼宁看着她消失的背影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不敢确认秦夫人就是她的亲娘。但这般依依惜别的景象,还是勾起了她心底的难过。
“母亲,我也告辞了。”
她同韩氏说了一声,预备离开。
“你我之间的事情了了,往后,账目的事情你不可再提。”
韩氏面上笑意不减,话却说得分清明了。
意思是,姜幼宁往后不得再拿账目的事来要挟她。
“母亲放心吧。”
姜幼宁回头笑看了她一眼。
赵元澈并未和韩氏打招呼,便跟上了姜幼宁的步伐,与她一同离去。
韩氏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拐角处,面上笑意瞬间消失,脸色阴沉下来。
该死的小浪蹄子,将个冰冷端肃的儿郎迷成这样,私底下不知道何等样的浪荡,才会让赵元澈如此迷恋,寸步不离的跟着。
且看她还能活几日!
“怎么说的?”
长廊上,赵元澈单手负于身后,侧眸看着姜幼宁问。
姜幼宁看着前方,将秦夫人所说一一说给他听。
“你觉得,她所说的说得通吗?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?”
姜幼宁转过脸儿看他,漆黑的眸底有几许迷茫。
这就是见亲娘的感觉吗?
她以为她会很激动,会很难过,会一直哭个不停。
结果,她一滴泪都没掉。对于秦夫人,也没有太多的感觉。
她甚至生出一种“见到亲娘也不过如此”的感觉。
这对吗?
“似乎没有破绽。”赵元澈看着她问:“你心里感觉如何?同她亲近吗?”
姜幼宁听他这般问,面色有几许惆怅。
片刻后,她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亲近的感觉。”
秦夫人拉着她的手,她都是忍着才没抽回手来。
“她催你成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