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澈问她。
“她让我给她一点时间。我说三日。”
姜幼宁手里给他擦拭着头发,口中回他。
“嗯。”赵元澈道:“看她三日后怎么说。”
姜幼宁沉默了一会儿,偏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会儿,才小声问他:“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?”
“谁?”
赵元澈问。
“就是我们小的时候,在母亲跟前伺候的。我听吴妈妈说的,奚妈妈。”
姜幼宁声音轻轻的,将话儿说了出来。
吴妈妈说起奚妈妈时,她就在想这件事了。
既然奚妈妈是那时候贴身照顾韩氏的,肯定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。
那么找到奚妈妈,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,总之想方设法撬开奚妈妈的嘴,不就知道她的身世了吗?
可奚妈妈已经消失那么多年了。凭她自己,哪怕是她手里有馥郁,再把清澜他们几个要过来,估计也查不出真相。
她根本无从下手。思虑再三,她还是选择了厚着脸皮求赵元澈。
“不必查了。”
赵元澈淡淡回她。
“为什么?”
姜幼宁不解地睁大眼睛看他。
“你想不出其中缘故?”
赵元澈瞥了她一眼。
姜幼宁怔了怔,忽然明白过来:“奚妈妈已经被灭口了?”
她想起孙鳏夫的下场。还有,帮韩氏金银首饰铺的陈娘子,也不知下落。
是啊,她早就该想到了。
奚妈妈一定知道韩氏很多见不得人的事,韩氏怎会留她活口?
赵元澈一时没有说话。
“那奚妈妈之后来的那些妈妈呢?”
姜幼宁又问。
总不能韩氏将那几个妈妈都灭口了吧?
“那些人用着不称手,母亲便将他们换了。”
赵元澈语气依旧平静。
姜幼宁点了点头,又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。
赵元澈怎么什么都知道?
在她问他这些之前,他就已经查过韩氏了?
她不禁又看了赵元澈两眼。
韩氏和赵元澈这对母子,有点奇怪。
从前,韩氏对赵元澈万般疼爱。后来,赵元澈去了边关,韩氏一直惦念。赵元澈回来之后,韩氏也是再疼他不过了。
那时候,她没有觉得他们母子之间有什么不对。
但赵元澈回来的日子久了,韩氏想方设法的欺负她。经历了几桩事情之后,她慢慢察觉出问题来。
韩氏有时候好像有点害怕赵元澈。
她当然知道,赵元澈冷冰冰的,生起气来是挺可怕。
但那也应该是外人觉得可怕。韩氏作为他的生身母亲,怎么也不应该害怕他。
再说赵元澈就更奇怪了。
她和韩氏数次明争暗斗,赵元澈都向着她,没有一次向着韩氏的。
最早时,她还担心她伤害了韩氏,赵元澈会不高兴。
现下,她早没有这种担忧了。
赵元澈不向着韩氏,可以说他是持正不阿,帮理不帮亲。可韩氏受伤,赵元澈也没有露出什么心疼的意思。
总之,这对母子很是古怪。
“吴妈妈说,听奚妈妈提起过云归寺。明日,我想去那里转转。”
姜幼宁瞧着他,小声开口。
“嗯。”赵元澈颔首:“我明日不得空。别让馥郁离你太远。”
姜幼宁点头应下。
*
翌日一早,姜幼宁便乘着马车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。
马车一路朝东驶去,出了东城门,直奔山上。
山路难行,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许久总算停下来。
“姑娘,归云寺到了。”
馥郁掀开帘子,扶着她下马车。
姜幼宁站定身子,抬头朝牌匾上的“归云寺”三个大字看去。
她想起那次,她和赵元澈在寺庙里……脸不由有些红了。
赵元澈发起疯来,不管不顾,什么都做得出。
“姑娘,怎么了?”
馥郁偏头看她。
“没事,进去吧。”
姜幼宁回过神来,脸更红了。
她来打探自己身世的,在这胡思乱想什么?
“阿宁!”
姜幼宁才走出两步,斜刺里杀出一个人来。
她吃了一惊,连忙顿住步伐。
是谢淮与。
他玄色暗纹锦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,微敞的领口露出一点锁骨。额前碎发微垂,眉梢微微上挑,眼尾斜飞,似笑非笑,看人时总是有几分轻佻。
好好的皇子,偏偏一身的纨绔气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姜幼宁眨眨眼,没好气地问他。
她看到他,自然便想起上回他非和赵元澈抢那个镯子。把好好的防身镯子给扯断了。
自然没什么好语气对他。
谢淮与一听她这语气,顿时委屈起来:“我为了见你一面,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。你还这么和我说话。”
他皱起眉头,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。
“此话怎讲?”
姜幼宁有些不解。
什么叫“为了见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”?
她怎么听不明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