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幼宁在旁默默听着,心里暗笑。
赵铅华以为,她当上个康王妃,就可以将掌家之权要回去给韩氏?
赵老夫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人。
韩氏的账目不清不楚,赵老夫人不可能松口的。
“王妃娘娘说的很有道理。”赵老夫人倒是不生气,她看向韩氏:“我年纪大了,也情愿把这个家交出去,给你母亲打理。之前,我不是已经将一切都交给你母亲了吗?”
她说话不紧不慢,自有一股从容。
姜幼宁看她神情便知自己猜对了,赵老夫人不可能轻易交出掌家之权。
韩氏也没有放松,手微微攥了攥,看了一眼赵铅华。
老太婆没有当场变脸,是否说明她女儿现在说话,还是有分量的?
“祖母这么说,就是答应将掌家之权还给母亲了?”赵铅华笑着询问。
她也觉得没那么容易。她这个祖母,看着倒像洒脱之人,实则从来不是个好说话的。
不过,她也不担心祖母不答应。
凭她现在的身份,总能替母亲将掌家之权拿回来的。
只有母亲掌家,她才有好处。
“可以。”赵老夫人爽快地答应了,接着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,我第二次接手后宅之事时,你母亲留下的那些账目,我一直对不上。儿媳妇,今儿个王妃娘娘回府去,你就留下来,同我把那些账目对清楚了。我也好再把这个家交给你。”
她神态看着很平常,对韩氏说话时,语气也好。像是在打着商量,没有拿婆母身份压人的意思。
韩氏脸色不由变了变:“那些账目,都有些日子了。要对的话,恐怕我要好好准备一下……”
该死的老太婆,不交就不交,还想逼着她对账目?
要是账目能对得上,她还会被姜幼宁一个小小养女拿捏吗?
这一老一小,一起拿这件事堵着她,都是该死的东西!
“也不着急,等母亲……”
赵铅华端着茶盏一看韩氏的脸色,就知道账目的事情一时说不清,便也开口帮着拖延。
她话未说完,眉头顿时皱起,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坠地,摔了个粉碎,茶水溅的到处都是。
“华儿!”
韩氏才来得及喊了一声。
赵老夫人还未能作出反应。
赵铅华身子便直直软了下去,从椅子上滑到地面。
韩氏连忙冲过去,一把将她扶进怀里。
“华儿,你怎么了?华儿?”她喊了两声,又转头吩咐彩霞:“快,快让人去请大夫!”
“是!”
彩霞答应一声,转身快步跑了出去。
“华儿!”韩氏又看向怀里的女儿,伸手探她的鼻息:“呼吸怎么这么弱?”
姜幼宁冷眼旁观。
只见赵铅华双目紧闭,面色惨白如纸。的确是昏死过去了。
“快把人扶到榻上。”
赵老夫人也起身,上前帮忙。
赵铅华是真昏厥过去了,身子还有几分重量。她们婆媳二人根本扶不起。
又赶忙叫了外头的下人进来,七手八脚的将赵铅华扶到了软榻上。
“王妃娘娘,王妃娘娘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彩云跪在地上,一脸焦急。
韩氏看向姜幼宁,就要说话。
“不知道,突然就这样了。快催一催,让他们快马把大夫带进来。”
赵老夫人抢在她前头开了口。
韩氏真是上不得台面。没有大夫的诊断,怎么好说是姜幼宁给赵铅华下了毒药?
韩氏经她提醒,反应过来,扭头继续抱着赵铅华哭。
那伤心的模样,活像赵铅华真活不过来了似的。
姜幼宁站在原地,不远不近地看着,眸底泛着冷笑。
这三人今日这一场,演得极好。不去戏园唱戏,当真可惜了。
她瞧了一会儿,站得有些累。干脆退后几步,在下首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。
等了约摸一炷香的工夫,大夫终于进来了。
和大夫一起来的,还有赵元澈。
赵元澈进门,先瞧了她一眼。
见她完好无缺地坐在那处,还有几分好整以暇的意思。他便收回了目光。
姜幼宁才坐下没多久,见他进来本不想起身。
但想起早上她对花妈妈说得话,又站了起来,恭恭敬敬对他行了一礼:“见过兄长。”
赵元澈微微颔首。
赵老夫人瞧见了这一幕。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。
这兄妹二人,看起来似乎并不熟稔?
她想起韩氏的话,不由看了韩氏一眼。
到底是韩氏在撒谎,还是这两人之间的生疏是装的?
“大夫,快看看我们家王妃娘娘怎么样了。”
彩霞一把拉住大夫的手,将人带到软榻边。
这大夫年纪尚轻,头发胡子都是黑的,一张容长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