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澈又不讲理。他可以陪苏云轻,却不许她和任何男子往来。等回去了又发起疯来,谁能救她?
谢淮与快别胡说了。
「有劳了。」
赵元澈神色不变,目光依旧冷清,并未被他激怒。
谢淮与腰身微动,却没有依着姜幼宁的意思住嘴,反而接着道:「世子客气了。今儿个我俩看灯,猜灯谜,吃东西。阿宁一路笑个不停,可开怀了。」
他挑着眉眼,话说得绘声绘色。
不愁赵元澈不生气。
赵元澈抿唇不语。
姜幼宁一时只觉得眼前的喧闹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,只剩下压抑的气氛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人形花灯一动不动。
不看赵元澈,也不看谢淮与。
赵元澈盯着谢淮与,漆黑的眸底危险涌动。
谢淮与分毫不惧,笑嘻嘻的迎着他的目光。
二人针锋相对。
「姜幼宁,过来。」
终究是赵元澈打破了沉默,看向谢淮与身后的姜幼宁。
他唤她,语调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。
姜幼宁害怕地瑟缩了一下。
他越是平静,酝酿的怒意便更深。
这个时候,她不敢走到他身边。
她低头站在那里,没有动作。
「姜幼宁。」
赵元澈又唤了一声。
姜幼宁还是没有动。
她害怕,心里也有几分赌气的意思。
一整日的等待,换来他去陪苏云轻看灯会。
这会儿夜深了,又跑来叫她过去,态度还这样的理所应当,难道她就应该跟他走吗?
他就只会欺负她吧。
「世子,阿宁似乎并不想跟你走?」谢淮与耸了耸肩,笑得幸灾乐祸:「要不你先走,我们再逛会儿。回头我送她回镇国公府。」
赵元澈不理会他,目光落在姜幼宁脸上,淡淡启唇说了三个字。
「别逼我。」
姜幼宁浑身一震,擡起头来。
暖色的灯火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眼圈红红的,乌眸湿漉漉的泛着点点泪光。
他这三个字,清清冽冽,甚是悦耳。
她听着,却胆战心惊。
这里头,包含了许多威胁。
吴妈妈、床笫之事、当街与谢淮与动手……还有许多她惧怕的事。
他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她擡步,朝他走去。
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。
「阿宁,你不要怕他……」
谢淮与伸手,试图拦住她。
他自然看出赵元澈言语里的威胁之意,也看出了姜幼宁在害怕。
他心里反而松快了些。
这么看来,姜幼宁都是被逼的。她心里或许根本没有赵元澈?
「殿下,谢谢你今日陪我。早点回去休息吧。」
姜幼宁侧过脸,牵动唇角朝他笑了笑。
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谢淮与往前跟了一步。
「不用了。我跟兄长回去。告辞。」
姜幼宁再次朝他笑了笑。
她不敢。不敢激怒赵元澈。
她现在还没有和赵元澈对抗的本钱……不对,谈什么对抗,她什么时候也不是他的对手。
她只要有足够的钱,足够的藏身本领,远离他就行了。
何必用鸡蛋去碰石头?
「笑不出来就别笑,有事让人给我传话。」
谢淮与嘱咐她。
「好。」
姜幼宁应了一声,回头瞧他。
这般数次回头,看着似有些依依不舍。
她手腕上蓦地一紧。赵元澈的大手牢牢攥住了她,箍得她手腕生疼。
他拉着她,阔步往前走。
姜幼宁踉踉跄跄,被他带到街尾。
馥郁抱着一堆东西跟着上前,见他们二人停住步伐,她也跟着停住了。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上前不是,不上前也不是。
「哪来的?」
赵元澈朝她问了一句。
馥郁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,张口想回答,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了下去。
这个时候说这些东西都是瑞王买给姑娘的,岂不等同于火上浇油?
「是瑞王买给我的。」
姜幼宁咬了咬唇瓣,轻声开了口。
她擡手擦去眼角的泪珠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害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。
她今日就要壮着胆子,和他辩一辩。
反正,最坏的结果已经在那儿了。
「扔了。」
赵元澈冷冷朝馥郁丢去两个字。
「是。」
馥郁小跑着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