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幼宁看静和公主被围在中间,一时竟然没有再发作,心中暗暗称奇。
康王昏聩好色,每日花天酒地。人缘竟还不错,居然有人敢冒被治罪的风险,上前劝阻静和公主?
「是啊静和。」康王将面纱捡回给她:「你皇婶就是逗一逗你。不也是你先开口逗她的吗?戴上别闹了。今日是你皇叔我大喜的日子,你父皇也不想你搅和了我的婚宴吧?」
姜幼宁听得微微蹙眉。
康王这般说话,与她所知的无能老王爷全然不同。
虽然只有简单的几句话,但有理有据,又有硬有软。
先说了静和公主挑事,后拿干正帝来压制静和公主。
看来,康王并非没脑子之人。只是为了让干正帝放心,故意装作平日那般样子?
静和公主这一场肯定是输了。
果然,静和公主戴上面纱,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愤恨地离去了。
姜幼宁放下筷子,一手托腮。
这件事,看似赵铅华赢了。实则,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静和公主本就不好惹,又是个记仇的,这两家将来可有的斗呢。
可惜,她不能每次都亲见这般狗咬狗的热闹场景。
「皇叔,我敬你和皇婶。」
谢淮与站起身来,举起酒盅朝着康王笑。打破了正厅内有些尴尬的气氛。
「皇侄有心了。」
康王拉着赵思瑞,走到谢淮与跟前,和他碰杯。
他自然是乐呵呵的。
赵铅华的心境,可就不同了。
她思慕谢淮与良久,最终却嫁给了康王这个老废物。
这会儿看着谢淮与俊美无俦的脸,散漫不羁的笑。何其不甘?
她捏紧手里的酒盅,只觉得心里头又酸又涩,难以言表。
「我祝皇叔皇婶白头偕老,百年好合。先饮为敬。」
谢淮与说罢,笑着举起酒盅仰头一饮而尽。
正厅里有了笑声,混合着议论声。
姜幼宁瞧谢淮与这般,也有些想笑。
眼角余光瞥见赵元澈端坐的身影,她又将笑意强压了下去。
免得他瞧见她笑,又要找她算帐,说她是被谢淮与逗笑的。
不过,谢淮与这话的确很好笑。
赵铅华才多少岁?康王都多大年纪了?
康王都已经有白头发了,谢淮与却祝他们白首偕老,百年好合。怎么个偕法,又怎么个好法?难道康王去世之后,赵铅华要跟着去陪葬?
「好好好。皇侄有心了。」
康王也笑着饮了杯中酒。
赵铅华脸色难看至极,脂粉都遮盖不住。
她当然听出谢淮与的弦外之音,那嘲弄都快从他眼底溢出来了,她怎么会感觉不到?
对于静和公主,她可以那样强硬地反击。因为对静和公主只有仇恨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那种。
可对谢淮与,她能如何?
她满心满眼都是他,一心想嫁给他。
却不料,被他设计被迫嫁给了康王。
她恨他吗?
自然也是恨的。
可终究做不出像方才对待静和公主那样果决的事。
她也惧怕他,却又放不下他。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,默默饮了手里的酒。
姜幼宁垂眸看着眼前的菜式,有些想回府去歇息。
今晚的热闹,大概到此为止了。
谢淮与可不是没有实权的静和公主。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不是个好惹的。
她笃定赵铅华不敢招惹谢淮与。
最后,没有出她所料,赵铅华真就什么也没说。
今日来这趟晚宴,倒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。至少她猜测的几桩事,都猜对了。
这对她来说,也是一种长进。
有人去给赵元澈敬酒。
姜幼宁趁机悄悄瞧了瞧他。
但见他捏着酒盅,清隽的脸染上了一层薄红。正偏头听身旁敬酒的人说话。
即便饮了酒,他也如同寻常一般,腰身挺拔,坐姿端正。
姜幼宁很快便收回了目光。
因为,谢淮与端着酒盅站在了她面前。
「阿宁,喝一盅?」
他喝得也不少,脸红红的,浓烈的五官越发俊美逼人。
「我不能喝,一喝就醉。」
姜幼宁摆手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