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妈妈连忙上前,扶起她往外走。
离开邀月院后,韩氏才回过神来。
她停住步伐,回头看邀月院气派的门楼。
「怎么了,夫人?」
冯妈妈小声询问。
「我就说,当初他怎么执意让姜幼宁住到这个院子来。」韩氏想起了从前的事,不由握紧拳头:「谁不知道,这是我为他成亲准备的?那时我和他说,他却说他住玉清院便可。」
她想起姜幼宁从前那么窝囊,任由赵铅华和赵思瑞搓圆捏扁,不敢说半个「不」字。
从赵元澈回来之后,姜幼宁就慢慢的变了。
后来甚至敢拿短剑抵着赵铅华的心窝。
她一直想不明白,姜幼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,谁给她壮的胆?
她想过姜幼宁是虚张声势,也想过姜幼宁是被逼到绝路,没有办法了。
就是从没想过,是她最看重的儿子做的这一切。
「估计那时候,世子爷就对姜姑娘有意了。」
冯妈妈接过话头道。
韩氏说不出话来。
一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儿子,那么向着姜幼宁。反过来教姜幼宁如何对付她这个母亲,她就呕的几乎要当场吐出一口血来。
「夫人呐,事已至此,咱们还是先按兵不动吧。」
冯妈妈叹了口气。
夫人身份再怎么尊贵,也就是个内宅夫人。世子爷是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,夫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?
更何况,夫人现在连掌家之权都没有。今日对姜幼宁动手失败,接下来恐怕也没有动手的机会了。
「凭什么!」
韩氏满心不甘与愤恨。
她手指甲掐进手心,眼底如同淬了毒一般。
她辛辛苦苦操持家事,掏心掏肺的将赵元澈养大成人,才使他有了今日这般成就。
他竟为了个姜幼宁,这般对待她!这口气,叫她怎么咽得下!。
「唉。」冯妈妈叹了口气:「我也没看出来,太子爷会对她动情。毕竟是兄妹啊……」
她摇头叹息。
韩氏闻言冷哼一声:「他倒不觉得这是丑事。真到了那时候,我给他全倒出来,看他还如何在朝堂中立足。」
「夫人,这可使不得。」冯妈妈连忙劝她:「您要是说出这兄妹……会要了世子爷的命的。」
这传闻一出,外头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
赵元澈是常在圣上面前行走的人,最要紧的就是官声。
真要是出了这档子事,还不被对家拿住,往死里踩?
「我要是活不成,又怎会让他活?」
韩氏目视前方,一扫平日的温和,眼底满是狰狞。
「夫人还是别激怒世子爷,先回去让人放了那三个下人吧。」
冯妈妈劝她。
韩氏一言不发,随着她往前走,算是默认了。
*
「清涧,姑娘怎么样了?」
馥郁三人进院子,便瞧见清涧在廊下守着小炉子煎药。
「姑娘睡着呢,主子陪着。」清涧回头看到她们:「你们怎么样?没事吧?」
「只有我受了点伤。芳菲和吴妈妈没事。」
馥郁扭了扭手腕。
她们三个,也只有她有反抗之力。
静和公主的人一拥而上,她以一敌多,自然不是对手,手臂受了点轻伤。
「上点药,包扎一下。」清涧说着,提起小小的药壶。
那里头煮着汤药,正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「我来吧。」
芳菲上前接过,将煮好的汤药倒进碗里。
「我陪你一起进去。」
吴妈妈实在不放心姜幼宁,想进屋子去瞧一眼。
「好。」
芳菲端着碗应了。
两人在外头敲门。
「进来。」
赵元澈嗓音清冷。
吴妈妈推开门,芳菲端着药碗和她一起进了卧室。
「世子爷。」
两人走到床前,先对赵元澈行礼。
「回来了?没事吧?」
赵元澈正守在姜幼宁身边,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。
看到她们进来,他放下了书册。
「谢世子爷关心,我们没事,只有馥郁受了点轻伤。」芳菲道:「姑娘的汤药熬好了。」
她说着,将药碗送到赵元澈面前。
赵元澈正要伸手去接,袖子却被什么牵扯住了。
他回头看。
姜幼宁窝在被窝里,只露出个脑袋。脸儿红得厉害,显然还发着烧。她不知何时捉住了他的袖子,死死抓着不肯松开。
像是察觉到他要离开。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他偏过头仔细听,她却又不再说了。只一味地捉着他的袖子,不肯撒手。
「奴婢来喂姑娘吧。」
芳菲又往前一步。
「将水壶提过来,你们下去吧。」
赵元澈换过另一只手,接过她手里的汤药。
「是。」
芳菲应了。
吴妈妈提了水壶上前,朝姜幼宁望了又望。她实在挂心得很。
「吴妈妈下去歇着吧。」
赵元澈轻吹碗里的汤药。
吴妈妈答应一声,还有些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