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不必。
过了今晚,姜幼宁就没命了,还谈什么亲事?
她之所以摆出这么低的姿态,就是为了麻痹姜幼宁。
「我这婢女常要在我左右,不知母亲的马车能不能坐得下?」
姜幼宁走到马车边,回头看韩氏。
韩氏这样殷勤,她得更加小心防范。
她是不会让馥郁离开她半步的。
「婢女不是……」
韩氏迟疑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。
眼看着馥郁走到姜幼宁身旁。
「母亲的马车若是坐不下,我便坐自己的马车。」
姜幼宁打断她的话,不给她找借口的机会。
「那就挤一下吧。现在去套马车,又要等一会儿。」
韩氏咬咬牙。
除了冯妈妈,她什么时候和别的下人同乘过?
看在姜幼宁将死的份上,她最后再忍一忍。
忍住这口气,等过了今晚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馥郁跟着姜幼宁上了马车。冯妈妈也跟着韩氏上了马车。
一辆马车里,四个人挤挤挨挨,就这样动身了。
韩氏时不时地问姜幼宁几句话,表现出讨好的模样来。
姜幼宁爱搭不理,偶尔回她几个字。看似神态自若,实则心中极为警惕。
好在马车平稳的在宫门前停下。
韩氏一路上并没有弄出什么幺蛾子来。
姜幼宁随着她下了马车,看着她与别家的夫人寒暄,警惕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一些。
等跨进宫门,韩氏身边只带了一个冯妈妈。再想弄什么事,韩氏也没那个本事。
她默不作声,随着韩氏和另一个夫人一起走进宫门内。
此刻,天已经全然黑了下来。
「幼宁,时候还早。我们要去见一见苏美人。你可要跟我们一起去?」
韩氏忽然回头问她。
姜幼宁怔了一下,摇了摇头:「我就不去了。」
苏云轻已经是苏美人了。
她咬了咬唇瓣。
苏云轻能这么快从冷宫出来,成为「苏美人」,还有韩氏这样的人主动讨好,少不了赵元澈在暗中帮扶。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「那你在门口等着吧,我们进去一会儿就出来。你别胡乱走动,这里不是外面。」
韩氏嘱咐她,语气听着像极了一个慈母。
「你对你这养女是真好,看这穿的戴的。」
旁边的曹夫人一脸感慨。
「进去吧。」
韩氏也不敢应话。
她怕激怒了姜幼宁。
姜幼宁穿的戴的一样都和她没关系。她看不惯姜幼宁穿戴这样精致,倒是真的。
也不知这小贱人哪来的银子?
等这小贱蹄子死了。她再想想办法,伪造个文书什么的,看看能不能把帐簿彻底占有过来。
姜幼宁看着她们的背影,唇角扯起一抹冷笑。
韩氏怎么不和曹夫人解释,她的穿戴,没有一样出自她这个母亲的手?
「姑娘真在这儿站着?」
馥郁小声问她。
「这不是苏美人的住处?」
姜幼宁擡头看了看。
玉林宫三个大字,龙飞凤舞的镶在大门的牌匾上。
「是。」馥郁左右看看:「但我总觉得,国公夫人不怀好意。」
「她总要出来吧。」
姜幼宁盯着朱色的大门。
韩氏总不能插上翅膀从后面飞出去。
「也是。」
馥郁点头。
就在此时,眼前朱色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姜幼宁倏地睁大乌眸,眼底满是惊愕。
是赵元澈。
赵元澈在苏云轻的宫殿里。
这里可是后宫。
他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吗?
也不怕被人瞧见,这可是死罪。
赵元澈跨出门槛,目光落在她身上,只淡淡一眼便移开。
他转过身,沿着长廊朝前走去。
从头至尾,他没有再看她第二眼,也没有出声和她说话。
仿佛根本不认识她,又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一般。
姜幼宁一口气堵在心口。上不去,下不来,只觉胃中翻滚,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她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着,又用一把钝钝的刀,来回切割,一下又一下。
疼痛细密而不间断,酸涩充斥在心底。
她就知道。她在他心里不值一提。
相较于苏云轻……不,不必相较,在他心里,她根本不配和苏云轻相提并论。
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是他闲来无事用来发泄的工具罢了,也可能是他用来寻求刺激的东西……
她心中酸涩的厉害,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红了。
「姑娘……」
馥郁觉出不对来,想宽慰她。
主子方才的模样,看着太冷淡了,姑娘肯定伤心。
但她又不知道该说怎样的劝慰之言,只唤了一声,又停住。
姜幼宁深吸了一口气,神态恢复寻常,回看她:「怎么了?」
馥郁正要说,主子或许有不得已。
可还没来得及开口,后头便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。
「是姜姑娘吗?」
姜幼宁和馥郁齐齐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