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幼宁捏着她的命门。帐目的事情只要漏了口风,她在镇国公府就没法活了。
「当然可以。」静和公主笑起来:「那你是同意了?」
「要等些日子。今晚宫里有新年宴,姜幼宁也是要去的。公主殿下能否先替我教训了她……」
韩氏看着她,目光闪了闪。
设计赵元澈和静和公主春风一度……肯定是不能的。赵元澈是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?真做了一定会和她母子反目成仇。
不过,她可以想办法让静和公主以为她做了,但是没有成功。
「可以。」静和公主轻笑了一声:「我也不怕你反悔。」
韩氏敢糊弄她。她有一千种法子收拾韩氏。
*
年初一,傍晚时分,华灯初上。
姜幼宁立在铜镜前,整理衣摆。
「姑娘这般穿着真喜庆。」
芳菲瞧着她笑。
她家姑娘是真好看呀。
姜幼宁身着一袭石榴红蹙金双绣立领长袄,领口滚着一圈厚厚的白狐毛,衬得一张明净的脸儿愈发的明艳生动。
比之从前的胆小怯懦,简直判若两人。
「会不会太招摇了?」
姜幼宁赤金镶东珠的步摇,有些迟疑。
这一身是赵元澈早给她预备下的,吩咐她今日穿进宫去。
她又不是嫡女,穿得这般张扬,只怕要叫人诟病。
「姑娘这一身也太好看了,招摇什么?姑娘还怕他们谁不成?」
馥郁从外面进来,恰好听到姜幼宁的话,笑着开口。
姜幼宁回头看她,微蹙的眉头松开了。
「织金百褶裙是月白色的,也不算太烈。」
芳菲跟着道。
「那就这样吧。」
姜幼宁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。
裙摆上用金线绣的祥云纹很是悦目。
不得不承认,赵元澈的眼光是极好的。
这身衣裙是真的好看。
「姑娘,清流送来的。说是世子爷给的,您进宫不能带匕首防身,让您带着这个。」
馥郁走上前,送上一只玉镯。
「这个,有什么机关吗?」
姜幼宁将镯子接过来,举到眼前,仔细查看。
这是一只淡青色的玉镯,入手温润细腻,看起来与寻常的玉镯没有什么两样。
「姑娘,这样。」
馥郁拿起玉镯,笑着轻轻一旋。
只听「咔嗒」一声轻响,玉镯接缝处伸出一片寒光闪闪的薄刃,只有一寸多长,小而锋利。
「往回收的时候,只要扣住这里。」
馥郁又教她,手中轻轻一按,薄刃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。
「原来这样的。」
姜幼宁乌眸亮了,眸底满是雀跃。
她接过那玉镯,套在左手腕上。按照馥郁方才教的方法轻轻一旋,那锋锐的薄刃弹出极为迅速,划出一道虚虚的弧线。
而后,她又是一摁,顺手便将薄刃收了回去。
她摇了摇手腕,对于这件防身的武器很是喜欢。
进宫是要搜身的,有时候连婢女都不让带。
她之前一直想将那把防身的小匕首藏在袖中带进宫去的,但每回都不成。她也就死心了。
可身上没有防身的东西,她总没有安全感。
但这话,她是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。
赵元澈也不知是怎么猜到她的心思的。
左右,这玉镯她很是喜欢。
她又擡手摸了摸脖颈下藏在衣服里的金锁。
今年过年,赵元澈给她的两样东西,都甚合她的心意。
近来,他又安分,对她又好。
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,那该多好?
她这般想了想,苦涩地一笑。
怎么可能呢?
她和他,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。
「姑娘,国公夫人来了。」
吴妈妈进门来禀报。
她面色看似寻常,眼底却藏着忧虑。
国公夫人脸上笑嘻嘻的,谁知道心里藏着什么奸计?
姑娘如今是比从前长了本事。可外面那位,终究是国公夫人,又是姑娘名义上的母亲,姑娘一个弱女子,哪里斗得过韩氏那样的老江湖?
「请她进来。」
姜幼宁往门外看了一眼,轻声吩咐。
韩氏对她的敌意,她能感知到。
她对韩氏说出帐目之事时,是捏住了韩氏的七寸。同时,恐怕也让韩氏对她起了杀心。
她提起裙摆,跨出门槛。
「幼宁这一身真好看。」韩氏正在屋内,看到姜幼宁的穿戴,眉头微微皱了皱又瞬间舒展开来:「穿着比华儿还像嫡女呢,什么时候做的?」
「母亲过奖了。」姜幼宁抿唇笑了笑,朝芳菲擡手:「上茶。」
她没有回答韩氏的话。
现在,是她捏着韩氏的命门。自然是她愿意回便回话,不愿意便罢。
「不必了。」韩氏摆摆手:「我是来接你进宫的。马车就等在外面,走吧。」
「母亲要与我同乘?」
姜幼宁微微挑眉看向她。
她心生警惕。韩氏亲自来接她,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好事?
「母亲只是希望,有些话你别说出来。」韩氏赔着笑:「往后,咱们母女好好相处。等这个年过完,母亲给你寻一个好人家,嫁妆也给你预备好了。」
「我的婚事,就不劳烦母亲操心了。」
姜幼宁垂了眸子,语气淡淡地回她。
她可不觉得,韩氏会安排什么好亲事给她。
韩氏恐怕巴不得她生不如死。
「你放心,到时候谈婚事,肯定要你先点了头的……」
韩氏又连忙解释。
「不必了。」姜幼宁起身往外走:「走吧,别去晚了。」
韩氏起身跟上,看着她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姿态,眼底闪过怨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