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幼宁推开门,外面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。
雪已经停了,天仍然灰蒙蒙的。
她踏出屋门,叫寒风吹得打了个冷战。
这天真冷啊。
「馥郁,套马车,我要出去一趟。」
她站在廊下,吩咐一句。
「姑娘,这么冷的天,你去哪里?」
芳菲从屋子里跟了出来,手中拿着厚厚的斗篷。
她是没想到,今儿个姑娘会起这么早。
方才,她在里头伺候姑娘穿戴来着。
「我出去有点事,一会儿就回来。」
姜幼宁回头朝她笑了笑。
她没有告诉芳菲和吴妈她今日要办的事。因为不想让她们跟着担惊受怕。
尤其是吴妈妈年纪大了,身子骨又不好。她不能一直让她操心自己。
「好吧,那姑娘当心些。」
芳菲替她穿上斗篷,仔细系好。
「不碍事,你替我照顾好吴妈妈,记得让她准时吃药。」
姜幼宁拍了拍她的手。
芳菲应了一声。
姜幼宁上了马车。
「姑娘,咱们去哪里?」
出了镇国公府,馥郁在前头问她。
「到昨日那家茶馆去。」
姜幼宁在马车内回答她。
馥郁心里暗暗嘀咕。
难道,姑娘又要去见杜景辰?
这可不好。可千万别是。
姑娘今日再见杜景辰,她还不禀报主子。将来主子知道了,真能扒她一层皮下来。
可偏偏事与愿违。
还没到茶馆门口呢,她就看到了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。
还真是杜景辰。
馥郁停下马车,心里暗暗叫苦,姑娘不会真被杜景辰迷了心智吧?
那可完了。
她和姑娘都完了。
「阿宁。」
杜景辰认得馥郁,瞧见马车停下来,便擡头唤了一声。
馥郁心中气得不得了,偏过头不看他。
阿宁阿宁。是你能称呼的吗你就称呼!
阿你个头!
「杜大人,请到马车上来吧。」
姜幼宁挑开马车窗口的帘子,笑着招呼他。
杜景辰瞧见她明净乖恬的脸上带着笑意探出来,仿佛明月生晕,只觉眼前一亮。
他脸一红,低头应道:「好。」
馥郁不想让他上马车。
开玩笑,杜景辰是什么人?也能和她家姑娘同乘一辆马车?
可她又不敢出言阻止。
姑娘不高兴了可不是玩的。
她闷闷不乐地想着,只能眼睁睁看着杜景辰上来,挑开帘子进入车厢内。
「馥郁,去京兆尹衙门。」
姜幼宁的声音传出来。
「知道了。」
馥郁答应一声,心里又犯了嘀咕。
姑娘和杜景辰去衙门干什么?
难道有什么官司?
可她天天跟着姑娘,也没见姑娘跟谁起什么冲突,闹到衙门去?
再说,姑娘有事怎么不和主子说?
杜景辰一个小小六品官,能起什么作用?
马车驶动起来。
马车内,一片安静。
杜景辰白皙的面皮泛起一片粉红,他低头不敢直视姜幼宁的眼睛。
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「杜大人,劳烦你了。」
姜幼宁反倒落落大方,含笑出言。
「不,不劳烦。」杜景辰摇头,意识到姜幼宁察觉了他的紧张,他面上有了几分窘迫:「举手之劳而已,阿宁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「这是酬劳的一半。」
姜幼宁将两锭银子递给他。
杜景辰迟疑了一下,伸手去接。
他若是不接,阿宁连这个机会也不会给他。
「余下的一半,等领了和离书之后给你。」姜幼宁笑言:「我们之间,就不用立什么文书了。」
「自然。」杜景辰心跳终于平复了些,他正色道:「阿宁放心,待你的事情办成之后,我随时和你去领和离书。」
「你是端方君子,我当然放心你。」姜幼宁笑道:「若是不放心,我也不会选你。」
她信得过杜景辰的人品。昨日也已经和他说清楚,事成之后,领了和离书便各不相干。
杜景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低下头去,摩挲着手中的文书。
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」
姜幼宁好奇地问他。
从上了马车,杜景辰便牢牢攥着那文书,像很重要似的。
难不成等会儿领了婚书,他还要去衙门办公事?
「是婚书。」
杜景辰脸一红,擡手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她。
「婚书?」
姜幼宁缓缓将文书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