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数步便掠至后窗下,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不曾惊动任何人。
他将后窗推开,而后足尖在窗下借力一点。
落地轻盈,没有任何声响。只有桌上的烛火被惊动,轻微晃动了几下。
室内,谢淮与身上的酒气,掩盖了她身上的甜香。
他抿唇,烦闷地扯了扯领口。
姜幼宁不知他进了屋。
她正背对着他,坐在桌边。
一手撑着额头,怔怔望着桌面,不在思量着什么。
暖黄色的烛光在她单薄身子上笼起暖暖的光边,却衬出她的纤细脆弱。
他立在她身后,不曾出言。
姜幼宁有所感应。她身子微微颤了颤,猛然回头。
眼前的人清隽的脸上似覆着一层霜雪,乌浓的眸底翻滚着骇人的暗涌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」
姜幼宁惊得站起身,身下的凳子被她碰得「哐当」一声,倒在了地上。
「姑娘,怎么了?」
外面,传来婢女的询问声。
「我不小心碰的,没事。」
姜幼宁定了定神,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。
赵元澈缓缓朝她逼近。
他的目光,始终凝在她的唇上。
烛火之下,她的唇软嫩水润,唇色瞧着自然。
不像是才……
他目光往下,落在她微敞的领口下。
那处肌肤莹润光洁,亦未曾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。
可方才,窗纸上那重叠的身影,反复在他脑中灼烧。
他一步一步逼近她。
那脚步声,好像踏在她心上。
「你,你快点走吧。这里是王府,要是被发现不好。」
姜幼宁想往后退,身后就是桌子,退无可退。
她手在身后撑着桌面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说话声已然带上了微微的颤抖。
谁能想到,赵元澈大晚上的不回家,会闯到瑞王府来找她?
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。
他知道,今日她拒绝他,跟着谢淮与回来了,他很生气。
他生气了,找到她……
他不会放过她的。
赵元澈走到她面前。
姜幼宁黑黝黝的眸中满是惶恐。
她惊慌失措,额头上冒出密密一层细汗。
「他碰你了?」
赵元澈终于开了口。
他目光泠泠注视着她,声音喑哑,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好似淬着冰。
姜幼宁听到他的话,脸儿顿时一片煞白。
他以为她是什么人,随随便便就给别人碰的吗?
也对。
毕竟他想碰她,随时都能。
她反抗也无用。
他自是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。
「说话。」
赵元澈擡手,钳住她下腭。
他眸底暗色翻涌,手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。
姜幼宁痛得闷哼一声。
她羞恼地推开他的手,也是被他的话气得狠了,脱口道:「关你什么事?我不要你管。」
莫要说她根本就没有和谢淮与如何。
就算是有,又同他何干?
他不是有苏云轻?只管找他的苏云轻去。
来管她做什么?
「姜幼宁,你再说一遍?」
赵元澈忽然欺身向前,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中间。
他身上清冽的甘松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酒气,侵袭而来。
姜幼宁仰着身子躲他,却哪里能躲得开?
他将她牢牢制在他怀中,不待她说话,他擡手一把抽了她发髻上的赤金簪,随手甩出去。
那簪子「咄」的一声扎在窗棂上,微微颤抖。
她鸦青发丝如同瀑布一般铺洒下来,披散在肩头,落在桌上。
「戴他送的簪子,穿他送的衣裳,跟他回府。」赵元澈扼住她纤细的脖颈,目光落在她脸上,说不出的森冷冰寒:「姜幼宁,国公府没有衣裳首饰,还是没有住处?」
他拿捏了力道,扼住她脖颈,却不曾用太大的力气。
「我不需要。」
姜幼宁乌眸之中早已盈满泪水,却兀自倔强地开了口。
被他扼住咽喉,她说话有些艰难,却没有松口。
她能看清他眼中翻滚的怒火。这却叫她心底泛起更多的委屈与酸楚。
他心里装着苏云轻,却又要这样强占着她。
凭什么?
是,这些日子,他确实给了她富足的生活。
吃用穿戴,无一不是最好的。
比之她从前在府里过的日子,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
可是,想起他对她的那些羞辱,对她的不尊重,对她的控制。想起晚上在冷宫看见了那一幕。
她宁愿他们之间回到从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时候。
那种清苦的日子,好过如今这份心痛煎熬。
赵元澈闻言眼底风暴更烈。
他倏地俯首,重重碾上她说出伤人之言的唇。
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,化作粗重的呼吸和唇齿间近乎疯狂地掠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