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澈冷冷地开口。
「我们两情相悦,反正将来要成亲,住就住了。不劳世子担心。走了。」
谢淮与伸手,牵过姜幼宁的手。
呼……
他眯了眯眼睛。阿宁的手好软好嫩,就是太凉了,手心还有冷汗。
一定是被赵元澈吓的。
他回头瞪了赵元澈一眼。
姜幼宁陡然被他握住手,下意识想抽回。
她不喜欢被人触碰,这种感觉很不好。
但意识到赵元澈正在看着他们,她忍住心里的不适,任由谢淮与牵着她的手,乖乖跟着他往前走去。
她要与赵元澈划清界限。
从今往后,他休想再染指她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自后头落在她身上。
冰冷森然,叫她如芒在背。
她还是硬着头皮,跟着谢淮与朝前走去。
已经迈出了这一步,她没有回头的路了。
她也不想回头。
苏云轻已经被皇帝临幸,如今居住在冷宫里。
赵元澈想和她修成正果,大概还有很长很艰难的一段路要走吧。
不过,那些和她没有关系了。
往后余生,她和赵元澈不再有关系。
但不管如何,她还是希望他好,祝福他能得偿所愿。
直至拐过一个弯,她才用力将手往回抽。
谢淮与也不强迫她,松开手笑着逗她:「都答应做我的侧妃了,牵牵手还不愿意?」
「我不习惯。」
姜幼宁将手藏到身后,在衣摆上蹭了蹭。
她心里觉得,自己的选择是对的。
但是,她一时半会儿真的不能接受和谢淮与太过亲近。
「没关系,我等你习惯。」
谢淮与语调轻松,手却在袖中用力攥了攥。
恍惚的灯火下,他眼底的荫翳一闪而过。
想来,她还是放不下赵元澈。
不过那又如何?
她羞涩胆小,永远不会向赵元澈问出他和苏云轻是什么关系这种问题。
而赵元澈,更是个不善言辞的。他要做什么,不会主动跟姜幼宁解释。
所以,这两人之间的误会会一直存在。
只要误会存在,他们就不可能和好。
阿宁,只会是他的。
*
初冬的夜,四下里一片静谧。只有风穿过庭院里的竹丛,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赵元澈立在竹丛的阴影下,一动不动,宛如雕塑。又好似已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。
他双手负于身后,紧握成拳。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扇透出昏黄光晕的冰格窗。
窗纸上,两道身影靠得极近。
谢淮与身形高大,微微倾着身子,低下头去。
她纤薄的身子被笼在他的影子中,失去了轮廓。
只看见她发髻上那支赤金簪,印在窗纸上。随着她的动作,似躲避又似迎合。
「好了。你眨眨眼看看,还扎不扎?」
谢淮与收回手,望着姜幼宁。
姜幼宁眨了几下红红的眼睛,点点头:「好像好了。谢谢你。」
方才,一根眼睫落在眼中,像卡了一根小细刺,磨得难受。
谢淮与替她取去了。
「客气什么?」
谢淮与目光落在她粉润的唇瓣上,神色微动。
「时候不早了,你快走吧,我要睡了。」
姜幼宁往后一步,迅速与他拉开距离。
她不是未经人事的人。
谢淮与的目光意味着什么,她多少能猜测到一些。
她别过脸儿,看向别处。
谢淮与却走近了些,朝她伸出手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姜幼宁抱住自己,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,黛眉紧蹙。
他该不会是想对她用强?
「大氅还给我。」谢淮与笑起来,上前去解她身上大氅的带子,笑得恣意:「不然,你以为我想干什么?」
姜幼宁有些尴尬地放开手,垂下长睫看向别处。
她是被赵元澈吓坏了。
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
以为人人都像赵元澈那样。
谢淮与虽然有时候恶劣,却也没像赵元澈那样对待过她。
是她小人之心了。
屋外,赵元澈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捏紧,骨节不堪重负,发出几声轻响。
窗纸上,谢淮与正解着她的大氅。
模糊地带着笑意的低语传来。
他听不清谢淮与说了什么,只是多年的冷静自持,在这一刻半分也维持不住。
谢淮与的影子动了。
他拿着大氅,走到门边。
赵元澈看到他落在窗纸上的影子停住,又回身同姜幼宁说了什么,才打开门走了出来。
姜幼宁跟出来,站在门口与他道别,看着他沿着廊沿去了。才吩咐婢女们休息,而后合上门。
赵元澈亦目送着谢淮与行至院门口,走出去后关上了院门。
廊下,值夜的婢女已经铺开褥子,预备躺下。
赵元澈身形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