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听出来,黑暗的房间里,一定是一片混乱。
赵元澈纠缠她时,便是这般动静。
谢淮与说赵铅华在里面?
难道是赵铅华和谁?
她纤长的眼睫连扇数下,一时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「谁在里面?开门!」
韩氏自然也听出不对,心中大急,当即便伸手推门。
姜幼宁从她的语气里,听出了慌张。
韩氏当然要慌张。
她理想中的女婿是谢淮与,如果谢淮与在里面,她大概不会如此。
可现在,谢淮与就站在他们身旁。
那屋里的男子是谁?
赵元澈拉开韩氏,示意清涧。
清涧上前,飞起一脚。
「砰」的一声,厚重的门板一下拍在地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屋内的动静瞬间平息下来。
赵元澈接过姜幼宁手里的灯笼,跨进屋内。
他径直走进卧室,擡起灯笼照向床上。
姜幼宁跟进门,恰好瞧见床上的一幕。
赵铅华鬓发散乱,脸上遍布泪痕,满目惊恐。身上的衣裙被撕开好几道口子,露出一侧雪白的肩上有挣扎残留下来的红痕。双手被康王死死攥住。
康王肥胖的身子半压着她,锦袍半敞,面红耳赤。浑浊的眼中欲望未退,这模样实在丑陋至极。
他骤然被人打断,面上满是愕然,又有几分猝不及防的恐慌,猛地扭头看向门口。
谢淮与慢悠悠的点燃了烛台。
卧室里一下亮堂起来。
「下来,下来!」
韩氏瞧见这一幕,心都碎了。
她疯了一般扑上,一把推在康王身上。
康王这才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滚下来,踉跄着站起身。
他拉了拉自己凌乱的衣袍,脸色又青又白。
这个时候,他才知道他碰的女子,竟是赵元澈的妹妹!
谢淮与不是说要娶这女子吗?怎么又把他送到这女子床上来?
他想解释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「误会,这是误会啊……」
他擡头,看到赵元澈森冷的目光,哆哆嗦嗦地想解释。
可这怎么解释?
眼角余光看到边上一脸自在的谢淮与,他忽然就想起来了,立刻道:「瑞王,怎么回事?你说给我准备佳人,怎么是赵姑娘?」
赵元澈知道他那么多私密的事。
这事要是不给赵元澈一个交代,恐怕不能善了。
「皇叔,我让你去隔壁院子,你怎么到了这里?」
谢淮与面色骤然冷了下来,单手叉腰质问他。
「隔……隔壁……」
康王咽了咽口水。
「那我是,我走错了……酒后失态,我……」
他一边说,一边看赵元澈,肥胖的身躯抖如筛糠。
明明就是谢淮与把他送过来的。
可是,谢淮与他也惹不起……
完了,这回恐怕真要完了!
赵元澈擡眸看向赵铅华。
赵铅华靠在韩氏怀中,瑟瑟发抖,小声啜泣。
韩氏已然脱了外裳,裹在赵铅华身上。
她看向赵元澈,眼圈红红:「玉衡,你可要替你妹妹讨个说法!」
这个该死的康王。
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子,今日居然祸害到了她女儿头上。
她现在恨不得将康王千刀万剐了,才能解心头之恨。
同时,她心里也疑惑。
赵铅华好端端地在这里休息,康王怎么会摸到这里来?
姜幼宁看着眼前的情景,也在思索其中的细节。
康王摸到赵铅华所在的屋子,绝不会是什么巧合,也不可能是酒后失态。
一定是有人安排的。
这里是瑞王府,除了谢淮与,还有谁能这么安排?
可谢淮与这么做,图什么?
她擡起清亮的眸子,目光在赵元澈和谢淮与身上打了个转。
难道说,谢淮与是为了恶心赵元澈,故意如此?
极有可能。
这很像是谢淮与能做出来的事。
这里,没有她说话的余地。她垂下眸子继续站在角落处,等着看接下来事态会如何发展。
「看来,康王殿下实在醉得不轻。」
赵元澈终于开口,冰寒的目光落在康王脸上。
康王浑身战栗,几乎要跪下去:「世子见谅,真的是误会……我要是知道是你妹妹,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。你放心,今日的事我绝不会走漏半丝风声,肯定不会坏了令妹的清誉。」
他额头上汗直往下滚,口中连忙保证,就差指天发誓了。
今日真是见了鬼了,屡次三番得罪赵元澈。
难道是天要亡他?
屋子里安静下来,赵元澈紧紧盯着他,一言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