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回院子去休息吧。」
姜幼宁瞧了他几眼,张口劝他。
他吃过酒之后,整个人看着便多出来几分清润。和小时候有几分相似。【暖心故事精选:】不像平日里百般生人勿近。
「我和你一起休息。」
赵元澈踢开鞋,上了床。
「你……」
姜幼宁伸手拦他,去哪里来得及?
「我沐浴过了。」
赵元澈放下床幔之际,顺手扇灭了床头的烛火。
姜幼宁有些无言,谁管他有没有沐浴过?
「来。」
黑暗中,赵元澈双手像长了眼睛似的,精准地将她揽入怀中。
「清涧他们在外头吗?」
她小声问他。她可太怕赵老夫人或者韩氏忽然找过来,发现他们二人这回事了。
「放心。」
赵元澈带着她躺下,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。
姜幼宁闻到了他身上甘松香气,和着淡淡的酒气和胰子的香气。
「家宴为什么不去?」
赵元澈下巴枕在她头顶上,并无过分之举,只轻声问她。
「不想去。」姜幼宁撇撇嘴:「又没人真拿我当家人。」
她现在不大怕赵元澈了。有些话,也敢当着他的面直接说出来。
话音落下片刻,赵元澈没有任何反应。
她心提了一下。
他大概还是不喜欢她说他的家人不好。
正想到这处,忽然听到赵元澈轻笑了一声。
他揽着她的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:「你这样就很好。以后,谁要你做不愿意的事,你都要学会拒绝和反抗。」
姜幼宁听了他的话,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从教她读书认字,教她如何应对各种事情,到带她出去见世面,让她做事有主见,学会拒绝和反抗……这一切的一切,都让她觉得赵元澈为她考虑。
单从这些事而言,赵元澈对她无可挑剔。
如果,那几次他没有强迫她,没有不尊重她,那该多好?
可惜,他做了。
而且,他们没有未来。
他等同于毁了她。
即便教会了她那么多东西又如何?她竭尽全力,还是无法逃脱他的掌心。
她越学会那些东西,就越清醒。越清醒就越痛苦。
如果她还是从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女儿家,不懂这许多的道理,大概也不会活得这么纠结吧?
「在想什么?」
赵元澈仿佛有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。
他的大手,掩住她眼眸。
姜幼宁阖上了眸子。
她语调软软地道:「我在想,你去宫里述职如何?陛下怎么说的?」
想见吴妈妈,就得先关心他。等他高兴了,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提出见吴妈妈的事。
「一切顺利。」赵元澈回道:「陛下褒奖了我,赏了一堆东西。过几日会办一场宫宴,到时候你一起去。」
「太子呢?你有没有见到他?他没为难你吧?」
姜幼宁语气颇为关切地询问。
「何沛庭是他的大舅子。他现在只想撇清此事与他无关,怎么会为难我?」
赵元澈大手捧住她脸儿,拇指在她细嫩的脸颊处细细摩挲。
「那就好。」姜幼宁松了口气,又问道:「临州粮仓那里,没什么事吧?」
她心里一直记挂此事。
「没有。」
赵元澈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。
「那应该没事了吧?」
姜幼宁总觉得,太子不会轻易放过这绝佳的机会。
但是,他们从临州动身回来,也有好几日了。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,是不是就是好消息呢?
「不一定。」赵元澈道:「粮仓里那么多粮食。他们要动手脚,也需要一些时日的。」
「你不怕?」
姜幼宁不由问他。
「很多事不是你怕就能躲开的。」
赵元澈摩挲着她脸的手指一顿。
姜幼宁沉默了片刻,才小声问他:「我明天想去看看吴妈妈,可以吗?」
「明日我不得空。」赵元澈道:「改日吧。」
「我自己去。」姜幼宁不甘心,又软软道:「吴妈妈不就在你郊外的那座宅子里吗?清涧他们肯定认得的,你让他们带我去不,好不好?」
她知道,多数时候,她对他撒娇是有些作用的。
所以,她特意将嗓音放得轻软,抓着他的手,语气里满是撒娇意味。
赵元澈沉寂片刻,滚热的唇忽然烙在她额头上,嗓音有一点点哑:「看你表现。」
他凑近了些。
「你不要脸!」
姜幼宁拧着腰肢躲他。一时又气又怕,脱口骂他。
他怎么成日就想这些事。
她只是习惯了和他独处,和他一起吃饭,一起办事,甚至是一起睡觉。
但和他做这种事情,她永远也不会习惯。
他根本就是拿她当卸玉工具。每每吃了酒就要来找她。
赵元澈不说话,脸埋进她颈窝,长腿压住她不让她逃跑。
「你……你又不能娶我,还一直这样欺负我……就因为我身后没有人,我没人疼没人爱,随便你欺负了也没人找你算帐……」
姜幼宁挣脱不得,心里头委屈不已。她干脆停止挣扎,哽咽着控诉他。
他真得过分。
除了她要离开上次那一次。其他时候,她和他在一起,都是他强迫的。
平日里看着矜贵端肃,一旦沾上这件事,他便不做人了。
一点也没有别人眼里持正不阿的世子模样!
赵元澈闻言动作忽然一顿,灼热的唇离开她柔腻的脖颈。
姜幼宁没想到,这一次她的哭诉居然起了作用。
从前,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求,他都不曾放过她过。
今日……
她想起来。
之前那几次,他都被气得狠了,整个人像疯了一般,怎么说也听不进去。
这会儿,她没有激怒他。
他的理智尚存,所以能将她的话听进去。
他倒也不是全然不可理喻。
「我们是兄妹,根本没有可能的,你让我以后怎么办……」
姜幼宁想明白之后,又继续哭诉。
她要趁着他有愧疚之心,让他许诺以后再也不会乱来。
「不哭了,是我不好。」
赵元澈擡手替她擦眼泪。
黑暗之中,他也能知道她的眼泪落在了鬓角处。
姜幼宁抽抽噎噎:「那了以后,可不可以别这样,我真的很害怕……」
她嗓音本就,这会儿带着哭腔说出话来,别提多可怜。
赵元澈深吸一口气,她愈是这般啜泣,他便愈想到某些时候……
他侧身躺在她身边,听着她的抽泣,好一会儿才将她揽入怀中哄道:「好,我都答应你。别哭了。」
「真的?」
姜幼宁不大信他,又确认了一遍。
「真的。」
赵元澈何尝不知她的目的?又何尝听不出她语气里的点点狡黠?
他在心里苦笑。
他教她的那点东西,全让她用在他身上了。
不知这是不是一种反噬?
也罢,她学会了,并且会运用就是好的。
「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吴妈妈?」
姜幼宁得了他的许诺还不够,又有得寸进尺地问他。
「等宫宴过后。」
赵元澈准了她。
姜幼宁心满意足,靠在他怀里很快睡了过去。
她心里对他是信赖的。
他答应的事,不会反悔。她自然不必担心他又做让她不乐意的事。
是以安然入梦。
这可就苦了赵元澈。
平日里,他尚且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力,忍住对她的渴求。实际上,对于尝过枕席之欢的人而言,这已经非常辛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