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幼宁听夏娘子应了,心下一松。【新书速递:】
她垂下鸦青长睫,顿了片刻再次开口:「要找一个品行端正的儿郎。价钱可以商量。但是,事后不要再同我有任何纠缠。你们商行可以保证的吧?」
走这一步,她是想先拿回娘亲留给她的当铺。
不论是查清自己的身世,还是离开上京,远离镇国公府所有的人,都离不开银子的支撑。
所以,她眼下不考虑别的。先拿回当铺,后面的事情再慢慢调查。
但这件事有风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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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衙门去领了婚书,在律法上就是正经的夫妇。
她不想遇到一个地痞无赖,领了婚书之后,想和离却离不掉。
那样麻烦可就大了。
「这个自然。」夏娘子笑看着她道:「姜姑娘,我们商行做事情,绝对按照您的要求来。您还有什么条件,尽管提。」
「最好是……我和他不要见面。」
姜幼宁想了想,觉得这样更为保险。
「领婚书之前不见面可以的。」夏娘子道:「但是,去衙门领婚书,还是要两个人一同去。不过姜姑娘到时候可以戴个帷帽,将脸遮住,也行得通。」
「好。」姜幼宁应了,望着她问:「价钱几何?可否立下文书?」
她对于夏娘子和锦绣商行还是信得过的。
毕竟,娘亲委托锦绣商行的事,这么多年过去了,锦绣商行还在一丝不苟地履行。
这足以说明锦绣商行的信誉。
夏娘子笑着与她道:「立文书是自然的。只不过价格,也要同姑娘商量的。这件事倒也不复杂,八千两银子,一锤子的买卖。不需要定金,事成之后姜姑娘付给我便可。」
「这么贵?」
姜幼宁黛眉轻挑。
八千两。
是她没有想到的。
「姑娘通过这个,可以拿回当铺。」夏娘子笑着道:「那当铺可是日进斗金的。姑娘不妨好好考虑?」
她偏头看着姜幼宁。
这姑娘,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样子。她觉得这门生意能成,价钱要高一点也不是什么问题。
「我考虑一下吧。」
姜幼宁迟疑了片刻,最终没有答应。
夏娘子说得有几分道理。给八千两银子,她可以拿回当铺。
但是,当铺本来就是她的。
现在,韩氏已经支不出当铺的银子了。她拿回当铺,不过是早晚的事。
她只是想早一些办成这件事,不想竟要这许多银子。
赵元澈和她说事缓则圆。
她不该表现得太急切。
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。
「姜姑娘考虑好了,随时可以找我。」
夏娘子面上笑意凝固了片刻,也又恢复寻常。
她还以为,这小姑娘一口就能答应。
毕竟,那当铺赚得可不少。
不想,姜幼宁的脑子倒是挺清醒。
「之前,韩氏拿走的那些银子,你们能帮我拿回来吗?」
姜幼宁想起来,又问她。
「之前我们都是按照规矩办事,让韩氏支取银子也是您生母的意思。我们不能帮你追讨。」
夏娘子摇摇头。
「那你们,可以帮我查查韩氏的银子都用到哪里去了吗?」
姜幼宁乌眸转了转,轻声问。
她一直很好奇,韩氏的银子到底花到什么地方去了?
如果只是她们母女买衣服买首饰,那么这些年韩氏从她当铺里拿走的银子,足够她们母女挥霍很多年。
韩氏怎么可能手里这就没有银子了?
这些年,镇国公府公中也是有银子的,家里的花销用度都是镇国公和赵元澈的俸禄,养一个镇国公府绰绰有余了。
那么,韩氏到底把银子花到哪里去了?
银子的去向或许和她的身世有什么关联?
「这个也可以,不过,不一定能查出来。」夏娘子笑道:「而且,镇国公夫人身份高贵,我们要查她价钱也是不低的。」
「是查出来才给银子吗?还是说,不管查不查得出来,都要给银子?」
姜幼宁自是要问清楚这些的。
「查不出来,分文不取。」夏娘子道:「查出来的话,这个我们有明码标价的,谁找我们都是一样。」
她说着,取出一张价目单,摆在桌上。
姜幼宁拿起来仔细瞧,又询问她:「有限定时日吗?多久能查出来?」
「这个不敢保证。」夏娘子摇头。
「我就要这个。」姜幼宁指着一个价目:「你们查出来,到时候你和我说,我付银子。」
「没问题。」夏娘子笑着应了。
*
姜幼宁在街上转了一圈,买了几样吃的让馥郁提着。
「芳菲喜欢吃这个,买一点。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?」
姜幼宁在卤腰子的小摊前驻足,回头看馥郁。
这些东西,她带回去打算晚上和馥郁一起吃的。
「不用。奴婢不挑嘴。」馥郁笑着上前,称了些卤好的腰。
主仆二人迎着夕阳一路走回镇国公府。
还未进院子,迎面便遇上花妈妈。
「姜姑娘。」
花妈妈今时不同往日,见了姜幼宁远远便行礼,恭敬得不得了。
「有事吗?」
姜幼宁停住步伐,擡眸看她,目光淡淡。
如今面对花妈妈,她不经意间便已是上位者姿态。
「世子爷回来了。老夫人说晚上家宴,让奴婢来问过姑娘……」
花妈妈低下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不知道这个姜姑娘是怎么做到的。
从前看着娇娇弱弱,人畜无害,她是一点也不怕这姑娘的。
现在看,容貌什么的都没什么变化,偏偏气势如同换了个人一般。
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?人才能在气势上有这么大的变化。
「我不去了。」姜幼宁径直打断她的话:「你去和祖母说。我在山上待久了,身上不舒服,想早点休息。」
镇国公府的家宴,她从前也不是没有参加过。
他们不拿她当一家人。
她去了不是摆设,就是赵铅华和赵思瑞联手挤兑的对象。
从前,她不敢反抗。
现如今,她才不去讨那个没趣呢。
「是。」花妈妈不敢多言:「那……奴婢这就回去告诉老夫人,姑娘身上不舒服,就早点歇着吧。」
她如今在姜幼宁面前,等于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话,是半句也不敢得罪姜幼宁的。
「去吧。」
姜幼宁随意摆了摆手。
待回了院子,主仆三人许久不见。围坐在桌边,一起吃了一顿饭。
姜幼宁同她们在一起,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。
沐浴妥当,在床上躺下之后,她又不禁开始思念吴妈妈。
她出去这么久,吴妈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
赵元澈的人,应该不会慢待吴妈妈吧?
要不然,等哪日看赵元澈心情好,求他再带她去见见吴妈妈?
或者,干脆求他让她将吴妈妈接回来?
耳畔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「帮我熄灯吧。」
姜幼宁以为是芳菲,在床幔内吩咐了一句。
没有得到外面人的回应。
她翻过身,正要挑开床幔查看。
手才伸出去,一只大手先她一步,将床幔挑开了。
挺拔的人站在床前,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其中。
正是该在赵老夫人那里用家宴的赵元澈。
「你怎么来了?」
姜幼宁瞧见他,本能地坐起身来,纤长的睫羽轻扇,抱着被子往床里侧挪了挪。
他背着光,她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。
但大概是这次出门,在一起时间太长了。
她心里并不这么怕他。
对于他来自己这里,也没有从前那么多的抗拒。
只是担心被人发现。
赵元澈没有说话,在床沿处坐下。
他的侧脸被昏黄的烛火照亮。
姜幼宁这才瞧见,他清隽无俦的韩氏脸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。
想来是在家宴上吃了酒,才会如此。